“还缩在里头,等本小姐用八抬大轿请你吗?滚出来。”
她端起恶毒女配的架子,冷着脸呵斥。
裴宴没出声,僵硬地松开手指,撑着箱子边缘缓慢站起身。
因为蜷缩了太久,他起身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身躯还没完全站直,便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楚明昭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腕却被他顺势紧紧钳住。
裴宴借着她的力道稳住身形,缓缓抬起头。
“终身大事。”
裴宴嗓音嘶哑,双眼熬得通红,衬着苍白如纸的面容,活像个刚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艳鬼。
他逼近半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楚明昭整个人笼罩。
“他要与你商议什么终身大事?”
楚明昭心头猛地一跳。
完犊子,这疯狗在箱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总不能直说裴临打算向老皇帝请旨赐婚,还要顺道把他这个未婚夫给做掉吧?
以裴宴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头上即将绿草如茵,怕是能气得直接把她碎尸万段。
楚明昭用力抽了抽手腕,没抽动。
原著里这废太子饿了三天还能徒手勒死狼,这会儿哪怕在狭小的木箱里憋了一天一夜,钳制她的力道依旧大得吓人。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明昭索性不挣扎了,下巴微抬,眼底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毫不客气地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拍他的脸。
“弄疼我了,松手。”
裴宴脸上被扇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愣住片刻,力道卸了半分。
楚明昭趁机抽回手,揉着被捏出一圈红痕的手腕。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刻薄得恰到好处。
“主子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马奴来过问了?怎么,在箱子里憋坏了脑子,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东宫储君呢?”
裴宴的呼吸陡然粗重。
楚明昭的话精准踩中了他的痛处。
他红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和我退婚?”
楚明昭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和你退婚又如何?收起你那副要死要活的做派。别以为本小姐把你从西山带回来,你就能蹬鼻子上脸。”
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戳在裴宴硬邦邦的胸膛上。
指尖隔着单薄的粗布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紧绷与战栗。
“本小姐救你,不过是看你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能解解闷罢了。认清你现在的身份,马、奴。”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梳妆台,留给裴宴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滚回你的马厩去。再敢随便进我的院子,我打断你的腿。”
裴宴站在原地,胸口上被她戳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路烧进五脏六腑。
他深深凝视了那个没心没肺的背影一眼,将眼底翻涌的嗜血暗流强行掩藏。
没有权势,没有兵马,现在的他拿什么去和裴临抗衡?
拿这条随时会被人踩死的贱命吗?
裴临敢大张旗鼓地挑衅,就是笃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裴宴转过身,步伐沉重地走出房门。
……
第二天清晨,相府前院炸了锅。
楚相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沉着脸将楚夫人与楚明昭一并叫进了内堂。
“今日早朝后,三殿下将我单独请去了偏殿。他有意求娶昭昭为正妃。”
楚夫人绞着手帕,满脸喜色,连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而楚明昭的大脑则直接宕机,满屏只剩下一个加粗飘红的“危”字。
楚相拧着眉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家女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
三皇子那等城府极深的人,突然抛出正妃之位,必有所图。
“父亲,我不嫁。”
楚明昭眼皮都没眨一下,当机立断地拒绝。
内堂里静了一瞬。
楚夫人急得上前去扯女儿的袖子。
“你这死丫头失心疯了不成?那可是三殿下!你平日里不是最仰慕三殿下吗?
如今满京城多少贵女削尖了脑袋想进三皇子府,连个侧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