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只碗碰在一起,酒液溅出来滴在火上,火苗窜了一下。
一碗酒下肚,阿勒坦开口了,“大哥不要担心,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回去兄弟们和你一起担,大不了回家放羊去。”
那木尔哈哈一笑,“一人做事一人当,兄弟的情分哥哥记住了。来,吃肉,别提那些丧气事。”
气氛低沉,几人闷头吃肉。不一会儿,酒中药气涌上,一个个晕了过去。
牛二把人搬入营帐。过了不到一炷香,阿勒坦的眼皮动了,他睁开眼睛,瞳孔定在牛二脸上。牛二命令他到篝火旁继续吃喝。
北兵全部收完。
牛二走出营帐,把十八个北国人全叫到篝火旁,一起篝火吃喝畅聊。
山里这些北兵,不是普通的兵,三个北兵就能把花似梦和云归两大高手打残,怎么舍得放他们走?
给这十八个兵配上空中信息,在这片山林里,杜可和林落英来了都要头疼。
他告诉花似梦不要去归家庄,消息来源正是最先收服的那木尔。
花似梦面临死局,他没法继续呆在山里。有了这些北兵,就可以让他们代替自己照顾狼和猴。这片山林,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再造一个牛家庄不是问题。
杜可几人没有直接下山,而是躲进了一个山中野庙。
花似梦说归家庄和被国人勾结,杜可可以不听她的,但林落英是客卿,不用听从杜可的命令。“二当家,四哥的伤受不住马背颠簸。不如留在这里养伤。”林落英直接了当地说,“你去归家庄问问,就说路过顺道来看看,稳住他。如果你三天出不来,我带信先回重华。”
道观很隐蔽,观主是她师兄,观后面的地窖能藏人。云归在观里养伤,有花似梦照顾,比哪里都安全。
林落英的话,杜可不能不慎重考虑。“今夜,林姑娘悄悄下山去码头,早上再坐船去重华。”
他点点头,把密封交给林落英。独自骑马下了山。
杜可在庄门外勒住马。
归家庄的庄墙是青石垒的,两丈高,墙头上蹲着石兽,垛口后面有家丁在走动。腰间挎的是制式腰刀,走动时两人一组,互不越界。庄门是包铁的,门楣上挂着“归家庄”三个鎏金大字,落款是致仕的兵部侍郎。
杜可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襟。他穿的是半旧的青布长衫,像赶远路来投亲的教书先生。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袖口内侧磨出的刀痕――那是握刀握了二十年磨出来的。
门房接过拜帖进去通报。等了足足一盏茶,庄门才开。迎出来的是大管家来福,五十来岁,脸上挂着笑,眼底没有温度。
“杜二爷大驾光临,庄主正在会客,请杜二爷先去东花厅用茶。”
杜可注意到,来福说的是“会客”,不是“有事”――庄子里还有别的客人。
穿过演武场时,杜可扫了一眼。场上五十多人在操练,刀枪剑戟,阵法井然。远处马厩方向,至少拴着百来匹马。他听云归说过归家庄养了一千家丁,那是面上的数,光是演武场上这些,就已经不只是家丁了,而是私兵。加上轮值的、外派的、藏在外庄的,总数少说翻倍。
东花厅在庄子东角,离正厅远,离后门近。窗外是苗圃,再往外是一道矮墙,矮墙外面是竹林。杜可坐下来喝茶,心里已经把退路看好了――矮墙能翻,竹林能藏,出了竹林是山。
茶喝了半盏,门帘一掀,归去执进来了。
方脸阔口,穿半旧的茧绸长衫,手里搓着两颗山核桃。乍一看像退下来的乡绅,指节上的老茧和走路时的无声步态却藏不住――这人是行伍出身,功夫不低。
“杜二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归去执拱手,笑得爽朗,“年前在重华一别,还以为你忘了老哥这穷乡僻壤。”
“路过宝地,想起周兄说过庄上藏了好酒,特来讨一杯。”
“好说。不过杜二哥来得不巧,庄上这两日有几拨客人,都是江湖朋友。你待雪楼的名头大,他们见了你,怕要拘束。”
这是递话――庄子里有你不该见的人。
杜可笑道:“周兄的朋友,便是杜某的朋友。有何拘束?”
归去执的笑容不变,但搓核桃的手停了一下。他转头吩咐来福:“把东跨院收拾出来,杜二爷今晚住那里。”
东跨院离庄子后门最近,也最容易被监视――院墙外面就是家丁巡逻的路线,门一关,进出都有人看见。杜可嘴上道谢,心里已经把归去执的算盘摸清了:这人不想翻脸,但也不想放他走。留他在庄里,既是扣着,也是看着――看他会不会跟别的人接头。
归去执走后,杜可坐在窗边喝茶。窗外苗圃里,一个老农正蹲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