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至其他州府?”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不现实。
朝廷自身难保,其他州府谁肯接收这烫手山芋?
陆怀瑾的目光转向陆子吟。
他脸色黝黑,那是常年在野外勘察留下的痕迹,手上也有一层薄茧。
陆子吟想了想,抱拳道:“大人,卑职近日在城西、城北勘察,现大量荒滩、盐碱地、山坡。
若能引水改良,开垦出来,都是田地。
只是……工程浩大,非人力可及。
流民无处安顿,若强行驱赶,恐激起民变。”
“驱赶?”
陆怀瑾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为什么要驱赶?”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青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城西那片代表流民营的杂乱标记上。
“三十万人,是负担,”
他缓缓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但也是人力。
是现成的、不用饷、只需要一口饭吃就能调动的人力!”
政事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京城那帮人,正狗咬狗咬得欢,眼睛都盯在御座那把破椅子上,没人有闲心管咱们这犄角旮旯的死活。”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朝廷法度?在流民饿死、a0fan的刀子捅到他们肚子上之前,那都是废纸。”
他手按在地图上,从城西向外划去,划过那些山岭、河流、荒滩。
“他们不想回,也无处可回。
那就留下来。
留下来,给我青州干活。”
刘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担忧:“可怎么留?这么多人,总不能全塞进城里。
没地,没房,没生计,留着也是祸害。”
“谁说没地?”
陆怀瑾反问,“青州别的不多,荒地有的是。
山沟,河滩,盐碱窝子,只要肯下力气,都能变废为宝。
至于生计——”
他顿了顿,“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石敢当挠头,“让他们修桥铺路?工钱怎么算?全给粮食,咱们也顶不住。”
“不给现钱,不给现粮。”
陆怀瑾走到书案后坐下,提起笔,蘸了墨,“给‘积分’。”
他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积分”
两个大字。
“设立一个专门的衙门,就叫‘土地规划局’。”
他笔下不停,“所有流民,自愿登记。
登记之后,便有资格通过劳动获取积分。
修路,一里路,多少积分;开垦荒地,一亩地,多少积分;挖河渠,垒堤坝,盖房子……所有能给青州增添基业的活计,都折算成积分。”
“积分干什么用?”
郭嘉追问,眼中已闪烁起激动的光芒。
“兑换土地使用权,和房屋。”
陆怀瑾抬起头,目光炯炯,“凭积分,可以兑换三十亩到一百亩不等的土地使用权,期限——三十年。
同时,可以兑换位于新建聚居点的宅基地和住房指标。
地,不是白给,是租,租金象征性收取,用劳役或者未来收成的一部分抵偿。
但使用权,实实在在,三十年内,就是他们的!”
“三十年!”
刘基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岂不是把地分出去了?那些士绅大户……”
“地,原本是荒的,是无主的!”
陆怀瑾斩钉截铁,“我青州官府拥有所有荒地、山林、河滩的处置权!
流民凭劳动,从我手里换取三十年的开权和使用权,天经地义!
他们开垦出来,种出粮食,其中一部分作为地租上交官府,一部分自己留下糊口,剩下的,可以投入市场,繁荣青州。
这买卖,我们不亏!”
他看向陆子吟:“子吟,这个土地规划局,由你来领。
你最熟悉地理,为人方正,不偏不倚。
章程细则,你来拟定。
核心只有一条:公平!
按劳动量计分,按积分兑换,公开透明,杜绝任何营私舞弊。
有没有问题?”
陆子吟站得笔直,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激动的红光,抱拳道:“大人信重,子吟万死不辞!
定不负所托!”
“好。”
陆怀瑾点头,随即又看向刘基,“拨一笔专项款,用于初期工具、种子、基本口粮的预支,以及规划局开办费用。
账目单独列支,我要随时查看。”
“是!”
刘基连忙应下,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数字。
“张翼德”
陆怀瑾最后吩咐,“民兵队抽调一部分,负责初期流民营地的秩序维护,以及未来各垦荒点的治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