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狠了,我们才不得不咬牙高价购粮,元气大伤。
他会嘲笑我们愚蠢,花费巨大,只为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没错。”
陆怀瑾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他不会想到,我们买的粮,根本没花多少银子;他更不会想到,那十万石粮食,只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冰山一角。
他只会沉浸在‘逼迫成功’的快感里,然后……等他反应过来想利用这条路做点什么的时候,路,已经是我们修的,粮,也早已从另一条‘路’,流走了。”
“至于那些被他撺掇着、囤积居奇,想国难财的本地粮商……”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写着“孙福来”
名字的密报上,指尖在那三个字旁画过的红圈上点了点,“等州府收了我们的‘高价粮’,市面上的粮价自然崩盘。
到时候,他们手里的粮食,就是烫手山芋,是催命符。”
云浅浅轻轻吸了口气。
这一环扣一环,不仅要破局,更要将计就计,反手将对手逼入绝境,甚至……为后续更大的计划铺路。
粮食、商路、人心、对手的贪婪……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鬼愁峡?”
她低声问。
粮食的局基本布下,可第二个要命的任务,那两万悍匪,还像一块巨石压在头上。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书案,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了几份泛黄的、边角磨损的旧卷宗。
卷宗封皮上,依稀可见“鬼愁峡”
、“剿匪旧档”
、“地形堪舆”
等字样。
他将卷宗在桌上摊开,手指按在上面,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粮食的事,你盯着最后一步。”
他头也没抬,声音沉静,“等水泥路全线贯通测试之日,就是我们‘高价粮’‘凑齐’之时。
在此之前,让影子把钱有德那边,盯得再紧些。”
他的目光落在卷宗第一行字上,手指缓缓移动,仿佛在触摸那些尘封的旧事和凶险的地形。
窗外的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工地上的火把星星点点,与天上的寒星遥相呼应。
水泥路面在月色下沉默地延伸,指向未知的远方。
陆怀瑾拿起另一支笔,蘸了朱砂,在摊开的鬼愁峡旧地图上,一处被标注为“绝险”
的峡谷入口旁,慢慢画下了一个鲜红的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