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睁眼看他:“晚上不要熬夜。”
朝仓陆咧嘴应下,然后关上门走了。
走廊里,埃尼悬在他肩膀旁边,什么都没问,朝仓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等电梯的时候哼起了歌,是瑟希主题曲的调子。
……
伏井出k站在市立医院一楼大厅里,手杖点在地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束花,满天星配白玫瑰。
电梯间的镜面映出他的脸,眼袋很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也没打理。
他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袖口遮不住手腕上凸起的骨节。
自从边疆宇宙那一战,贝利亚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不信,贝利亚不可能死。
但他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找不到任何希望。
那束花被他握得太紧,花茎在包装纸里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十七楼,门关上,镜面又映出他的脸,这次他避开了。
耶尔森住院的消息是从出版部门那个负责人嘴里漏出来的。
那天伏井出k打电话问新书封面设计的事,对方说“抱歉伏井出老师,最近有点忙,董事长住院了,有些流程需要等”。
他当时拿着电话,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问哪家医院。
挂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问了这个。
他来干什么?看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合作方?确认兰德集团的董事长还能不能继续给他批预算?还是看这个不可一世的万亿富翁终于像所有普通人类一样被疾病打垮?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耶尔森活着,在那栋楼塌了之后,在边疆宇宙整个崩坏之后,在奥特之王用自己换回所有生命之后,这个叫塞勒西斯·耶尔森的普通人类,还活着。
他走进十七楼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和斯特鲁姆星废墟上那种焦灼的铁锈味完全不同。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一条直线,地板反光,把灯的倒影拉成一条条细长的亮线。
他走过那些亮线,手杖点在塑胶地板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慢,在病房门口停住。
他敲门。
里面有个声音说请进。
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窗户,百叶窗只拉了一半,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然后他看见病床。
病床比他想象中更大,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白色的枕头,耶尔森靠在床头,病号服是浅蓝色的,领口露出一截绷带,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缠着绷带。
输液架立在床边,透明的软管从他手背上的留置针一直连到输液袋,药液往下滴,速度很慢。
输液架立在床边,透明的软管从他手背上的留置针一直连到输液袋,药液往下滴,速度很慢。
颧骨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痂,嘴唇没有血色,干裂起皮,呼吸很浅,手搭在被子上。
那只手他握过很多次,每次在会议室握手的时候都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现在更凉。
伏井出k站在门口没动,觉得有什么东西敲了敲他胸腔的内壁。
耶尔森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没有因为病痛而变暗,反而比平时亮。
“伏井出先生。”耶尔森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少了几分冷淡,多了一层粗粝。
“……耶尔森先生。”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旁边已经有七八束了,他的那束夹在中间毫不起眼。
花放下去的时候有几片满天星脱落了,落在柜面上。
病房里没有别人。
他以为会有护工,或者秘书,或者那个叫艾瑞克的总经理,但只有耶尔森一个人靠在床头。
“您一个人?”他问。
“孩子刚走。”
伏井出k想起那个孩子,深蓝色卫衣,灰色运动裤,他记得那个孩子叫什么,朝仓陆,他用贝利亚的基因造出来的容器。
他站在病床前面,没有坐下:“听说您出了车祸。”
“嗯。”
“伤得重吗?”
“还好。”
还好,肋骨断了三根,锁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出血,这些都是昨晚他在电话里从出版部门负责人那里问出来的,那个人说话时断时续,犹豫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