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那个端方温润的君子谢清匀都得不到她的喜欢……那么本就得不到喜欢的他,如今还将怎么赢得她的回首和青睐。
秦挽知指尖微微收紧,竹筷在她手中无声地陷进一分。
她不太能面对这样自嘲的谢清匀。
在她面前袒露脆弱,甚至不惜自轻自贬的谢清匀。
秦挽知心
底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难过。
她没有抬眼看他,只望着桌沿一处木纹,声音清晰而平稳:“凡是人皆有七情六欲。”
谢清匀心念曳动。他尚来不及细致品味和思索话中意味,门外一阵响动,确是来了人。
这事要自早时说起。
陈太医用那盆奇异花草研制出了新药,昨夜不知谢大人什么反应,药丸只能稍缓症状、略减痛楚,并不是解药,大概是要经一番疼痛。但至今也没人来叫他,看来是尚能忍受,只还得再搭脉诊断,确认一下余毒是否都排了出去。
谁道陈太医到了谢府,却被告知谢清匀外出休养,不在府中。
陈太医略有惊讶,却也不甚担心,谢清匀自当是心中有数,看来昨夜的余毒已是安然度过。他本欲将新研的药交给门房小厮,细细嘱咐了几句服用事项,托他们转交给谢清匀便是。
然而,药还未递出,老夫人王氏派人来请。
寿安堂里,也就是问了问如今状况,陈太医只说腿伤,旁的一概不多提,最后那药留在了王氏手中。
王氏凝视着药瓶,只觉荒唐:“府里上上下下,有几个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话的确属实,莫说陈太医想托付的小厮,就连澄观院的仆从,也无人知晓主子昨夜离开,究竟去往了何处。
王氏沉凝着神色,下人们不知道,她却对谢清匀的去处有猜测。
她摁了摁额穴,实难相信会是谢清匀的行径,方自行山下来,且腿伤尚未恢复完全,大半夜策马跑出去,到此时什么消息也没有,朝廷急事便罢,若是为了……王氏沉吟:“慈姑,派人去一趟观县,把药带着。”
现时,两名小厮风尘仆仆地勒马停在院落外,却被长岳拦下。从衣着辨出是谢府的人,长岳并未让开。
长岳:“你们缘何来这里?”
小厮拱手:“奉老夫人之命来寻大爷。”说着取出药瓶,“这是陈太医今晨送来的新药,说是于大爷的腿伤有益。”
另一名小厮又道:“老夫人让问,大爷何时回府?”
顿了下,继续道:“老夫人还吩咐,让我们代为向秦娘子问安。”
这些话清清楚楚地越过敞开的门窗,进入到谢清匀和秦挽知耳中。
秦挽知已很久没听过“老夫人”三个字,远离了谢府,又在此处过得安逸,似也将这些淡忘了。
她看向谢清匀,方才恍觉,谢清匀此番独自前来,王氏是知晓的?那么对于他的到来,王氏是什么态度?某些刻意忽视的东西,又来到了眼前。
第一封信
外面已经没了声,厨房内外的两人也皆未言语。
不多时,两个小厮躬身步入小院,朝厨房方向郑重作揖行礼。
秦挽知并未起身,仍坐在原处,不是来找她的,她也懒得露面。
余光里,谢清匀的身影从门口掠过,停在院中。她若想瞧,只消一抬眼越过门就能将院中情状尽收眼底。即便不看,声音亦是挡不住,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
“告诉老夫人,”谢清匀的声音传来,沉稳如常:“归期自有定数,不必遣人来寻。”
两个小厮闻言,面面相觑,脸上俱是踌躇之色。为首的那个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敢开口。
“还有何事?”谢清匀扫一眼,语调未变。
二人对视,见谢清匀神色虽淡,却无转圜余地,只得应道:“没……没了。”眼神稍望过去,可见厨房里端坐的纤影,都是谢府里待了许多年的下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曾经的主子。他们匆匆收回视线,将那青瓷药瓶双手递给一旁侍立的长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