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黑豆为目,树枝作臂,雪人初成。
无意之作,在冬日里,带来了惬意和致趣。
吁——
一声清亮的吆喝,马蹄声得得,竟在院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敞开着,主仆几人都看了过去。康二一瞧,正是刚才的那辆马车。
汤安鼻尖红红的,看见马车有些兴奋:“是哥哥姐姐来了?”之前说的冬至前不会再过来,今天来了还能一起堆雪人。
是以,当一身玄青的周榷下马车时,均怔了一下。
大开的院门,视线一览无余,周榷看着她,笑了笑,呼出淡淡的白气:“四娘。”
不过几息,秦挽知回过神,神情自若:“表舅。”
“抱歉,未告知一声,便贸然登门。”
他让人把东西搬下来,歉意道:“不会打扰到你养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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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之日,谢清匀想到前几日收到同僚的邀帖,孙儿周岁的喜宴,谢清匀本无意前去,备了礼让人送过去。现下,却觉得屋子里太过空寂,独自一人便连炭火也似冷然,遂过去赴宴。
宴席上,周榷礼到人不到,有人解释:“周大人有事不能到场。”
耳闻则过,谢清匀对周榷的事情不感兴趣。
然而,杯中酒因端起晃出波痕,又因端酒之人的停滞,逐渐归于平静。
谢清匀眉目压下,周围人早已转移了话题,他耳边只重复回荡着那句话。
“周大人有事不能到场。”
他已经忘了这些天周榷是何状态,会不会察觉出什么,又是否会做什么。
谢清匀直觉出不对,他霍然起身,匆匆离席。
跃马挥鞭。
长岳不及反应,挎着谢清匀的大氅喊一声:“大爷——”
马蹄飞快,所踏之处,积雪飞溅,树上雪片簌簌震落,飘在空中。
他是她的错误选项
周榷此行突然,得知周榷一路奔波,未有用膳,秦挽知忙让康二跑腿去酒楼买些吃食。
汤安躲在琼琚腿后,偷偷地拿眼瞧着。他没有见过周榷,猝不及防与其对上视线,汤安忙不迭低了头,更往后躲了躲。
此前,二人虽未见过,周榷却在瞬息内,明了这半高小孩的来历。
热茶入喉暖胃,浑身自冰寒冷风中重得自在,他心里念头仿似也活泛了些。
小院里不见一双亲生儿女,汤安这个地位特殊的幼孩却跟在秦挽知身旁。
谢家可没有提到这个细节。
若说不足为外人道,也能解释得来。毕竟极少有人知道汤安何人,也无足轻重,不足以引人注意。
但知晓内情如周榷,便生了新的想法。
这就很值得思量了。
周榷打量了下屋内,陈设简朴舒怡,生活气息说浓厚不比常年居住,说浅薄又处处可见细微。
秦挽知将食盘置在桌案:“小院不比府中,几盘果脯就热茶,先暖一暖身。”
糖渍梅子肉,像是同外面天地一道覆了层白雪。
周榷尝了颗,酸甜可口,饮口茶又是一番滋味,他啜着茶,道:“这处屋子虽小,却也温馨。”
随即转入正话,“闻说你身子有恙,在这儿休养得可好了些?”
“已好了不少。屋子里烧着炭,外面天寒地冻,稍不留意身子就有些受不住。”
她倒也没有说谎,前两日骤然又降了温,北风刮得紧,她许是被吹着了,不至风寒,当夜却顿感头疼。
在屋子里暖了大会儿,琼琚为她按揉了些时候才有好转。
周榷不言,指腹透过茶盏感知到淡淡的温热。
窗外又飘起了雪,天气阴沉起,炭盆里的火星点子似更红亮。
雪落无声,积雪自枝上坠落像一片片累攒而出的声儿。
便是在堆雪落地,压弯的树枝重新抬起头的声响里,周榷直白地问她:“四娘,你是来这儿养病的么?”
“还是,你与谢清匀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言至于此,他不再吐露多余的猜测。
不在京城也好,不论是何原因,在这儿不相识之地,他足够毫无顾忌。
不等秦挽知开口,他已然继续:“我时常会想,当年你为何不选择和我走?是没有看到那封信,还是真的决定留下来?你可知,当年谢清匀去了西亭,我们见过面。”
雪片打卷儿直往脖子里钻,康二裹紧衣领,提着食盒朝小巷走。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商贩推车归家,马蹄声在寂静中响起。
康二无所觉,只闷头疾步走路,脚下雪踩得嘎吱作响。
忽而耳边一阵凛风,马蹄声近在耳畔,一股冲力从身旁飞速而过,带得他歪斜了身。
牢牢攥住食盒,康二只看到一道背影。
莫名觉得眼熟,但那人驾马行得迅疾,早已看不见人。
到了巷中,谢清匀勒了勒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