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延垣差点儿站不稳,脸色极为苍白:“麻烦你们,加大人手再仔细找找,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拜托了……”
为首的人为难道:“我们也尽力了,要不两位老板找警察和消防吧,我们几个就是普通工人……”
“你们辛苦了,这几天再多帮我们留意。”聂云腾拿出一沓钱给了他。
方延垣低下头不再说话。
不能报警。
要是报警,事情一传回京首,起航里一定会掀起骇浪,那些蛰伏着等聂礼笙栽跟头的人一定会跳起来,想方设法蚕食他那珍贵的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聂礼笙的地位还不稳定,在所有人看来他只是个坐享其成的二世祖,这样的人是没本事继承着浩渺的海运帝国,只有方延垣知道聂礼笙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多么强大、疯狂的野心。为了目的他不择手段,哪怕全世界都在反对,他亦能义无反顾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n国和b国的两个港口并购项目聂礼笙规划了三年,他把自己的全部投了进去,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阶段,方延垣绝不能让他的努力落空。
“我们不能报警。”聂云腾搂住方延垣的肩膀低声说,“老爷子的身体才稳定下来,要是知道这件事,没准就要熬不过去了……延延,你能理解吗?”
在回去之前,方延垣的胃又隐隐作痛,聂云腾看他的手按着肚子,就知道他不舒服,开车想找药店给他买葡萄糖,就开到了隐山镇卫生院。
如果没有卫生院的招牌,外人一定看不出这儿是家医院,进去就是一栋三层楼高的门诊综合楼,走进去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大厅的两根承重梁泛着陈旧的颜色,木头座椅斑驳,连光透进来都像是带着历史的色泽。
聂云腾顿时对这儿的一切都不信任了,感觉什么东西都是过期的,想叫方延垣走,方延垣却往前,想找这里的医护人员。
“哎。”聂云腾说。
这里不像市区里的医院人来人往,病人只有零星几个在吊水。方延垣走到急诊科的一间诊室,里面有两个医生,一个在看电子病历,另一个竟然趴在桌上睡觉。
方延垣看了那位睡觉的医生一眼,说:“医生您好,请问这两天有没有摔伤的人到这儿来?”
“没有啊,这几天急诊科就收了一个骨折的奶奶,你们是?”
“没事。”聂云腾说,“医生,这里能拿葡萄糖吗?”
“可以,挂个号,那这个去药房就行。”医生刷刷写了张字条给他。
这程序真是简单便捷。
聂云腾道声谢,拉着方延垣去挂号拿药,“搜查的人就是镇上的,早就问过这里了。”
方延垣默默不语。
急诊室里,医生摇了摇那个睡觉的人,“小岑,你看外面,刚才那两个人开的车,哦哟好贵的样子哦!你城里人你认得不?”
岑彦迷迷瞪瞪醒来,不在状况之内:“啊?”
拿了葡萄糖,聂方二人要踏上返程,明天就得回京首去了。
聂礼笙为了拿下n国的许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与那边的政府洽谈,现在必须也得个公司里一个交代,他现在下落不明,方延垣就得替他站出来,先将局面稳住等他回来。
走之前,聂云腾路过一家小超市,下去买了包烟。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青年从超市另一侧的快递货架里走出来,对老板娘说:“赵姐,我全都整好了,今天先回去了。”
聂云腾随意一瞥,看到他帽檐下蜜色的下颌。
梁奕猫看见店外停了一辆白色跑车,觉得眼熟,稍稍驻足,随后不感兴趣地从车窗外走过。
他与车内安静的方延垣擦身而过。
梁奕猫回到家,梁二九已经醒了。
他昨天到今早都躺在床上恢复,幸而身体底子好,一个晚上过去烧已经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不再出血。睡了十几个小时,他的精神全面恢复,此时坐在床上发呆,似乎还在想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