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梁二九,”梁奕猫叫道,“我给你留了粥和药,你怎么都没吃?”
梁二九望向他,迷雾一样的眼睛慢慢拨云见日,清明了起来,“我忘了,你去哪儿了?”
“赚钱。”梁奕猫把粥和药端给他。
梁二九的手不抖了,自己吃完,问梁奕猫:“我可以走走吗?”
“嗯。”梁奕猫心想,真懂礼貌,他以前是好人。
梁二九的腿也被摔伤,走起来有些困难,梁奕猫便扶着他,他将手架在梁奕猫的肩上,半倚靠着他,能从薄薄的卫衣下感受到梁奕猫蕴藏力量的肩臂。
梁奕猫刚摘了帽子,头发被他随意揉散,乱茸茸的翘着,时不时蹭过梁二九的脸颊,有点痒。
梁二九忍不住盯着梁奕猫的脸看,从他的角度梁奕猫的睫毛长得惊人,随着眼皮的眨动,他发现梁奕猫左眼的双眼皮褶里竟然藏着一颗痣。
梁奕猫冷冷道:“不要一直看我。”
梁二九心里一沉,垂下了视线,被梁奕猫放到沙发上坐下,他轻声说:“抱歉,我总忍不住看你看得入迷。”
“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梁奕猫说。
“我也是?”梁二九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若是与梁奕猫放在一起会形成显著的黑白反差。
“你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忘了?”梁奕猫难以置信道,他拿来镜子。
梁二九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镜中的男人剑眉修目,高鼻薄唇,哪怕脸上有些伤,也没能坏掉他俊逸风流的底子,默不作声的神情自有一股矜贵优雅的气韵。
这是我。
梁二九内心平静,这长相并未让他意外,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长这样,不如梁奕猫野性离群的俊美给他的惊艳。
他放下镜子,对梁奕猫微笑:“还是你更好看。”
“在我家里,就不许点评我的长相,这是规矩。”梁奕猫严肃地说。
梁二九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环顾着这间房子,一眼就能望尽,“你家,真小。”
“住我一个就够了。”梁奕猫指给他介绍,“那是厨房,卫生间在楼梯后面,上面是我睡觉的地方,你没事不要上来。”
“我以后就一直住那里吗?”梁二九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只能蜗居在两个人都转不了身的小房间里。
“对啊。”梁奕猫走到厨房,给自己做饭,他今天买了半只鸡回来,直接全部放进锅里水煮,“只有那里,阁楼只有我可以睡,这也是规矩。”
二十分钟后,鸡肉熟了,梁奕猫用筷子把肉拆下来,可怜的鸡被分解得乱七八糟,剩下的鸡汤下面条,擓一勺辣酱进去就算完事。
梁奕猫招呼:“过来一起吃啊。”
梁二九看了眼他的杰作——稀巴烂的寡淡鸡肉和仅飘着一层辣油的面条,神情复杂的“噢”了一声,“这,好吃吗?”
梁奕猫夹一筷子鸡肉往辣酱里蘸,吃掉,面无表情地嚼:“能吃。”
到夜晚,突然下起了雨,气温断崖下降,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落在房顶,给人仿佛被淹没的错觉。
梁二九简单洗了个澡,穿的是梁奕猫的衣服,他的衣服大都像麻袋一样宽大毫无美感,刚好能被大一号的梁二九穿进去。
梁奕猫让他立刻回被子里,夜晚隐山镇能下降到十度以下,冻得人受不了。
“雨声太吵了,我睡不着。”梁二九说,“你陪我聊会儿天吧,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不可以。”梁奕猫生硬地说,他坐在床沿边,手随意地搁在梁二九头上一通揉,“睡觉睡觉!”
梁奕猫的手是有些特殊的本领,这下梁二九的耳朵里就只有手摩挲头发的沙沙声了。
他看着梁奕猫,想到了昨天睁开眼看到的一幕,似乎又尝到了那滴甘美的滋味,忽然一股热意在体内流淌。
梁奕猫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垂眼刷手机,眼皮上的小黑痣时隐时现。
第6章 争执过敏
雨下了整夜,翌日早晨,气温骤降到了十二度,隐山镇的冬天降临了。
梁奕猫醒来,从被子里冒出头,吸入了一口冷空气,鼻腔里被刺激发疼,他的脚在被子下动了动,通常这样冷的气候,他的被窝里会多几只猫给他暖脚,今天却一只没有。
哦,野猫是最警惕的,家里多了个人就不敢来了。
梁奕猫把羽绒服翻出来穿上,下楼赶紧把早餐热上。
路过杂物房,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梁二九像具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房间里不知为何冷风习习,似乎更冷一些。
梁奕猫还记得他才刚发过一次烧,不晓得能不能扛过这次降温,便走进去看看情况。
梁二九的个子太高了,被子裹在他身上要么露头,要么露脚,此时他半个脑袋露在外面,梁奕猫摸了一把,凉飕飕。
梁二九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