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咒骂声、哭诉声不绝于耳;乡村田野,因强征而破产的流民开始出现,民怨渐起。
阳平公苻融目睹此情此景,心急如焚,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在这几日间竟全白了。他一次又一次地闯入宫中,面见苻坚,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甚至到了近乎冒犯的地步。
“皇兄!”苻融痛心疾首,声音嘶哑,“如此强征暴敛,与强盗何异?这是在自毁根基,动摇国本啊!百姓离心,豪强怨怼,长此以往,祖宗辛苦积攒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请皇兄即刻下诏,停止征敛,与民休息!”
面对弟弟声泪俱下的劝谏,苻坚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大度”和固执。他并没有因苻融的顶撞而动怒,反而耐心地解释道:“博休,你过于忧虑了。行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手段。有所失,方能有所得。眼下虽是艰难,但都是为了天下一统,四海升平的大业!待孤拿下南朝富庶之地,今日所取,他日必十倍、百倍偿还于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甚至还微笑反驳:“再者,大秦立国才多少年?这偌大疆土,十之八九都是孤与诸位将士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谈何‘祖宗积业’?此行便正是为了开百代之国,万世太平!”
这番高论一出,直把苻融气得眼前发黑,他指着苻坚,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颓然长叹,退出宫殿。
他有时真的恨极了兄长这能将歪理说得振振有词、自以为是的辩论之能,这简直比单纯的昏聩更令人绝望。
苻坚看着弟弟离去时那悲凉的背影,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便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各地报送来的进度奏章上。
北方已经开始十丁抽一,民夫们已经在州郡聚集,不过孟津渡还在准备,等两月之后再于洛阳汇聚,便可南下!
有理有据 这可是你要求的
洛阳城内, 原本因工坊而带来的蓬勃朝气已被一股惶然取代。
苻坚那一道强征“助国捐”的西北风,也吹到了这里,让洛阳上下品尝。
城中那些看好徐州、刚刚投资兴建起各类工坊的富户们,可谓是哀鸿遍野。他们本指望靠着剪下的羊毛大赚一笔, 谁知工坊还没完全投产, 先迎来了朝廷的“剪羊毛”,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就连在洛阳各个工坊实习的徐州学子们也未能幸免。负责传达朝廷旨意的官员带着税吏, 直接找到了他们的聚居地, 要求这些“未来的人才”也“踊跃捐款,聊表心意”。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有没有搞错!”一名性情火爆的徐州学子当场就炸了, 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怒视着前来传达命令的官员,“我们是徐州来的学子!你们西秦要打南朝, 还要我们这些‘敌国’给你们捐钱打仗?天理呢?王法呢?苻天王的脸皮是长安城墙砌的吗?!”
他这一带头,其他学子也纷纷围了上来, 群情激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