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到落下一小片阴影的眼睫,从挺直的鼻梁到他微微翘起的红润唇珠。
他用一种旁人难以想象的、深情到病态的眼神,看了许久。
……他不可能放手。
明月朗眸中翻滚着涌动的情绪,凑上去克制地亲了亲洛景澈的嘴唇,双手却极其霸道地将人牢牢扣在了怀里。
“……好梦。”
-
“这次朕离京数月,仅凭弘深一人肯定做不到这么周全,”洛景澈笑着看向座下的屈通、祝遥等几位心腹大臣,“还多亏了有众卿相护。”
“臣等不敢。”
屈通位列之首,拱了拱手道:“若是只有我等,也断断不能服众。”他顿了顿,轻声道,“还好有清晖阁里连太傅及时出面,化解了许多困境。”
洛景澈闻言似是并不惊讶,只缓缓笑了笑:“是吗?还可真是劳动太傅了。”
屈通犹豫半晌,还是直接道:“世子聪慧,许多事无需臣等挂心。可唯有一事,却……”
“朕知道你想说的是何事。”洛景澈淡声道,“逆贼不臣,世子难道还需手下留情吗?”
屈通垂首道:“陛下说的自然是,但还是需给安南王府、给天下一个交代才好。”
洛景澈沉默半晌,开口道:“说起来,朕也还有一件事同你们商量。”
“这数月,世子的表现你们也看在眼里。想必论资质,论品行,弘深皆是上等。”
“朕有意,将他收至膝下,序齿为弟。”
“待他成长至民心所向之时,”洛景澈没有在意其下大臣一个比一个惊异的目光,接着说了下去,“朕会册立他为太子。”
他说是商量,这段话却说得毫无质疑更改的余地。
“这……”
户部尚书傅襄面露犹疑想要开口,却瞥见为首的屈通不动声色地拦了拦手。
屈通拱手道:“若要论继承人,确实是没有比世子更合适的人选了。”
“只是陛下如今尚且韶华方盛,”他诚恳道,“议储之事尚早,社稷之福方长。”
洛景澈本也不欲现在就将这事定下来,提前知会也只是想给他们提个醒,于是轻叹道:“那此事,便缓议吧。”
要事商讨完毕,几位大臣纷纷告退。
出了殿门,傅襄没忍住,走到屈通身侧细语道:“……陛下这是何意?”
“这么年轻便要立储就罢了,甚至还要立一个旁支的庶子为储君?”
屈通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咱们也共事三年有余了,你还不清楚么。”
“陛下决定了的事,你我是拦不住的。”
“咱们陛下什么都好。于朝政勤勉,于民生慈怀,已经是难得的明君了。”
“只是,就凭你我劝谏了他三年纳妃、绵延子嗣,他也不曾理会就能看出,唯有和他自己相关的事,无论我等说什么做什么,他也不会为你我而改变。”
屈通长叹道:“你看那后宫中,除了一个几乎与被废毫无区别的皇后之外,陛下可有多留意过谁一眼么?”
连他家花容月貌、曾倾心于他的小女,陛下也婉拒了。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颇有些苦恼地垂下头来。
礼部大臣祝遥四周观望片刻,见无旁人,忍了又忍,轻声道:“……按理说,陛下如今年岁不过弱冠,正是少年人,虽体弱些,可终究也没有什么大病缠身。”
“……如此不近女色,难道是……有隐疾?”
几位大臣骇然。
屈通瞪起了眼:“你们以为,老夫不曾找太医悄悄问过么!”
“常给陛下瞧病的那位葛郎中你们也记得吧,”屈通接着道,“他常在京中开义诊,我去找他的时候,隐晦地问了问。”
“他闻言可是大惊,说咱们陛下龙体康健,根本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一时间,几人陷入沉默。
“……行了行了,在这里揣测什么,议储或许只是陛下一时兴起。来日方长,我等以后慢慢劝谏便是了。”屈通说着,招呼他们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