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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 被禁之时仍指使下臣查清真相。&rdo;

&ldo;百般罪行, 儿臣无法求圣上饶恕,唯有一点, 请让儿臣明言。&rdo;

说到此处时,他眼眶骤然红润,仿佛积着泪光,声音有些颤抖,却一字一句,坚定而诚恳:&ldo;从幼时起,圣上就对儿臣寄予厚望,名师大儒教导,儿臣却顽固不化,没有学到儒家仁思,却有一点牢牢记在心中。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圣上之言,儿臣从来奉为圭臬,不敢有丝毫违逆。&rdo;

&ldo;圣上命儿臣居幽宫静思,儿臣便日日自省,以罪人自居。不敢奢求圣上宽宥,只愿圣上不要再为此事烦心。&rdo;

空旷而寂静的大殿内只有这一道陈情的声音,语气与神情皆极为真挚,仿若发自肺腑,但皇帝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几乎可以说是震怒也不为过。

皇帝目光凌厉地看着他,语气却压抑得极为平静。

&ldo;哦?你是说,是朕让你认罪,你才自认为是罪人?&rdo;说是认罪,可字字句句却是为自己开脱!

储承晏面上惊讶闪过,骤然抬起头,神色惊慌错愕,失声道:&ldo;父皇!&rdo;

话在出口的那一瞬间便被抑在喉口,意识到自己已不能再用这个称呼,他又慌急地改口:&ldo;圣上,儿臣所言之意是,儿臣愿领受圣上的一切旨意,若圣上愿意给儿臣赎罪的机会,儿臣愿肝脑涂地,万死以赎其罪!&rdo;

额角的刺痛猛然袭来,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静默了片刻,一甩手中长珠,负手抬步,噼里啪啦的珠玉撞击声夹着他威严中含着怒气的声音。

&ldo;那你就日日跪在神像前来忏悔你的过错吧!&rdo;

皇帝大步离开,王桐快步跟上去。

高滨步伐慢了些,似乎被刚才的场面震住了,走到储承晏身边时,顿住了步伐,幽幽叹息一声,似是在劝告:&ldo;殿下,圣上万寿祈福之日,舐犊之情最重,您之前又遭逢大难,哭一哭求一求,圣上不就心软了嘛。&rdo;

储承晏直起腰,目视着眼前的千盏火烛,冷淡道:&ldo;数年未见,高公公倒是愈加会揣测圣意了。&rdo;

高滨面色一僵,只当未听出他话语中的机锋,呵呵一笑,一甩拂尘,疾步出了明光宫。

殿中只余一人,烛光晃着琉璃金盏,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的华贵奢靡,让人目眩神迷,恍惚间仿若置身神宫。

储承晏跪坐在原地,没有看神像,没有看历代皇帝的神牌,目光只落在供桌最下方,左侧最偏的桌沿旁那桶玉签上。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行至旁边,把签桶捧在手中,轻轻摇晃。

玉签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他没有从中抽取,而是回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将玉签一枚枚取出,陈列摆放在身前。

身后出现轻缓靠近的脚步声。

储承晏恍若未闻,将玉签摆好后,他目光一一掠过,似是在挑选。

他的目光没有片刻停留,片刻后,俯身将玉签逐一拾起,放入签筒中,玉石碰撞间清脆叮当,竟驱散了殿内的寒寂之气。

拾起最后一片后,褚承晏转过身,面对着身后本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神情间却没有丝毫惊讶,平静的伸出手,将握在手中的玉签递出。

周洐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边浮上一丝笑意,这签的解词是&ldo;千谋百计,一毫无益&rdo;,是在讽他这么久的谋划,只做来了今夜这么一场问罪惩罚的无妄之灾。

他笑了笑,也未曾解释,皇帝心中已有决断,只是还需要做足一番姿态,才能宽恕有怨怼之情的废太子。

如此,才能洗去在三王覆灭后传出的暴君之名,安抚惶惶不安的世家与朝臣。

连谋反的亲儿子都能宽恕,不过是有些私欲的世家贵族与朝臣们,自然也能宽仁以待了。

一箭几雕尚且不知,褚承晏却能借此脱身幽禁。

见那道青色的身影走到供桌前放下签筒,他语气轻松闲适道:&ldo;殿下既然不信,又怎敢与我一同赌出这番局面。&rdo;

褚承晏转身,目光清清冷冷的落在他身上,带着些审视和探究,答非所问道:&ldo;昔年听闻你从景王的重兵镇守下,开走百艘盐船粮船,救活饥荒之地的无数百姓,是何等的壮阔之事。怎么今时却关注起一个无利可图的被废之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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