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一卫, 几十平米的空间,裴青珩转了几个圈就找遍了。
可是无论哪里, 都没有谢砚的身影。
裴青珩感到一阵眩晕, 手脚冰凉, 浑身都开始僵硬。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他的脊柱, 逐渐蔓延向全身, 体内的血液一点一点冻结。
谢砚不在了。
他真的走了?
他真的就这么抛下自己,狠心地因为所谓的“蝴蝶效应”, 一走了之,离他而去了?
裴青珩感到如此茫然和无措, 一如当时他接到那通来自医院护工的电话。
他不能接受谢砚就这么从他的生命里消失,更不能想象,谢砚居然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难道他在谢砚心中的分量抵不过一句“蝴蝶效应”, 抵不过一段被改变的命运吗?
裴青珩明明可以现在就掏出手机,给谢砚打个电话, 他最应该做的也是立刻马上联系谢砚,即使不一定接听。
但裴青珩却退缩了。
面对着社会上围剿他的小团伙,裴青珩没有退缩, 面对着张媛和裴致远也没有,但偏偏在询问谢砚这件事上,他退缩了。
裴青珩承受不了电话那头如果传来一阵忙音,如果“嘟”了几声挂断, 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青珩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室外是夏天,在空调房里,他竟手脚冰凉,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冷静的语气,看着空中随他而来的系统,问:“你知道谢砚是因为什么走的?”
这句话的尾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但语调平静,甚至用了陈述的语气。
系统:【……开发者,你先冷静,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裴青珩看着他,目光沉沉:“我很冷静。”
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冷静,面上绷得死死的,以往总是翘着的嘴角如今扯成一道直线,整个人散发着寒气。
但是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种颤抖明显到系统都不用开精细分析,就能从指尖晃动的幅度看出来。
系统:【我知道的亲,但是说之前,你要不要先给他打个电话?】
系统委婉道:【我觉得或许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狠心。】
裴青珩逐渐从那种巨大的恐慌中冷静下来,但也只是一点,他当然知道谢砚并不是冷血至此的人,谢砚不会伤害他,但是对自己,谢砚总是不吝于委屈。
裴青珩仔细想想,他也觉得谢砚的走并不是抛弃,而更像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裴青珩说:“不用了,你直接说吧。”
他想知道和他心里想的那个答案究竟一不一样。
系统于是道:【亲,你确实想得没有错,谢砚在走之前,曾经向我透露过一点,他总是问我关于你未来的问题。】
未来,这个词和谢砚最后问出的那个问题对上了。
裴青珩指尖颤了颤,缓缓地攥紧。
他点了点头,示意系统继续往下说。
系统道:【他总是问我自己会不会……改变了你应该走的路,或者说,抹去了你本来应有的荣誉。】
这句话一出口,裴青珩愣住了。
他想过谢砚可能是在担心被改变的命运轨迹会影响他们未来的结局,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确实很符合谢砚的做法,也很接近他认识的谢砚。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谢砚总是把自己放在次要的位置,如果说上辈子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那么这辈子,大概是出于爱吧。
谢砚离开他,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为了裴青珩。
他觉得是自己带来了蝴蝶效应,让本来应该按命运轨迹走入计算机系的裴青珩,选择了另一条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路。
而这条完全陌生的路,不仅避开了他上一世所有的成就和荣誉,还为他增添了更多事业上的不可确定性。
因此,谢砚犹豫了好久,考虑了好久,也纠结了好久。
最后,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藏在裴青珩心底的真实想法,并因此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