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非常煎熬，可他既不能直接开口问菲诺，也不敢对任何人倾诉，他用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消化掉这个秘密。

随即而来的，是对菲诺浓浓的担忧。

且不说性别和名义上的兄弟关系，那时候马尔蒂尼是有女朋友的，他和阿德里亚娜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他们几个都认为，阿德里亚娜会是马尔蒂尼的天命之女。

这不是毫无依据的，在认识阿德里亚娜之前，马尔蒂尼像大部分年少成名的球星一样，下训后喜欢泡在夜店里，感情史十分丰富。在认识阿德里亚娜的时候，马尔蒂尼是有恋人的，阿德里亚娜也是，可两个人迅速擦出了火花，干脆利落地甩掉了各自的恋人，确立了恋爱关系。

然后马尔蒂尼便稳定了下来，这段感情维持了好几年，阿尔贝蒂尼几人都认为他们最终会步入婚姻殿堂。很多意大利球星都是这样的，不管年轻的时候玩的多疯，一旦稳定下来，便浪子回头，进化成踏实稳重的好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阿尔贝蒂尼怎么可能不为菲诺担忧，这段感情是注定无望的。

可菲诺十分隐忍和克制，他似乎对这段感情没有任何期待，死守着兄弟和朋友的身份。阿尔贝蒂尼很快就想明白了，比起爱情，菲诺更看重亲情，他宁可和马尔蒂尼当一辈子的兄弟。

这让阿尔贝蒂尼松了一口气，他心疼菲诺，但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事情后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分手了，在他没有察觉到菲诺的心思之前，他对菲诺起了同样的心思……然后便是半年多的拉扯。

阿尔贝蒂尼并不知道菲诺和马尔蒂尼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猜一个大概，最后便是今天的坦白。

而在今天，他在菲诺这里听到了一个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信息，菲诺对马尔蒂尼的心动始于17岁，居然那么早。那时候，马尔蒂尼的恋情三天两头见报，正是绯闻最多的时候，他不敢想象，那时候的菲诺该有多难过……

所以，他想亲口问问菲诺，在那段从不抱有期望的感情变成双向奔赴后，你现在感到开心和幸福吗？那些遗憾都消散了吗？

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听到阿尔贝蒂尼的话后，菲诺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眸想了一想，坦言道：“德米，我现在的感受很复杂。一方面，我感到开心和幸福，另一方面，又对未来充满惶恐不安。现在的幸福仿佛是偷来了的，总有一天会被收回。”

“是担心你们未来会分手吗？还是担心得不到马尔蒂尼先生和夫人的理解和祝福？”阿尔贝蒂尼轻声追问。

“都不完全是。”菲诺叹了口气，“感情是无法强求的，不管是天长地久，还是黯然分手，都很正常，跟随自己的心就好。可我和保罗的关系太特殊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妈妈。我害怕我和保罗的感情，会伤害到他们，更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和保罗分手了，会再一次伤害到他们。”

说到这里，菲诺闭了闭眼睛。

“德米，我注视保罗太久了，久到哪怕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思，一直说服自己那是个错误，心中也生出了妄想和执念，我根本无法拒绝他。我太清楚这件事情的隐患了，或许……或许有一天，我会失去所有的家人，重新变成孑然一身。”

阿尔贝蒂尼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菲诺。于是他从沙发上挪过去一点，伸手拥抱了菲诺。

在菲诺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上的时候，他从菲诺的背后，看到了斜倚在厨房门口的马尔蒂尼，对方正一直注视着他们这边。

在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马尔蒂尼点了点头，转身又打开了水龙头，继续洗菜。

……

晚餐早早就散了。

阿尔贝蒂尼没有喝酒，吃完饭便开车回家了，菲诺却被马尔蒂尼留了下来。

菲诺很清楚，这一次留宿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留了下来。这一天早晚都会来，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那么他只能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