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沁小手背在身后,半天不说话。
尽欢就横竖给买了个小蝴蝶,翅膀半透明,还点了两点红眼睛。
沁沁接过去,仰起脸笑了。
再往前走是打气枪的摊子。
张惠敏叉着腰站在那儿看,佳怡已经瞄上了那排小气球。
尽欢带她过去,摊主递了把统子,佳怡比了半天,眼皮都眯成一条缝,枪栓拉得咔咔响,三枪里面也打爆了一个,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玉儿在旁边等不急,抢着打了两枪,一枪脱靶,一枪把隔壁的气球打爆了,摊主站在旁边脸色怪怪地笑。
庙会街不长,但好玩。
捞金鱼的、摸彩的、掷沙包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三个小丫头一家接一家地试,赢来的弹珠和小纸片揣了满身。
尽欢跟在后头,手里拎了三顶帽子、两个风车、一包炒栗子和一串糖葫芦。
张惠敏也买了两尺红头绳,说回去给玉儿扎辫子用。
佳怡嘴甜,连忙凑过去:“小姨,我也要。”
张惠敏就又多买了两尺。
沁沁没说话,只眼巴巴看着。
尽欢就把刚买的那串糖葫芦往她手里一塞:“吃这个。”
过后走着走着,尽欢就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名字,他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到的居然是茶当旁的桌子坐着三位美妇。
尽欢先把三个小的交给张惠敏,说带她们去寺里转转,烧烧香。
张惠敏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催他别耽搁太久。
转身他往茶摊那边走。
那边支着几张矮桌,几个穿得体面的女人坐在一处,正喝茶。
眼最尖的是潘媃,朝他扬了扬手。
尽欢走过去打招呼:“几位姨好,真巧。”
雪茹把茶点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着说:“比上回又长高了些。
你干妈近来可好?有几日没见她了。”
尽欢拖了把椅子坐下,不咸不淡地回:“她在家歇着,身子重了,不便多走动。”
苏曼闻言“哦”
了一声,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们说话呢。
开个欢喜堂,忙得人影都见不着。”
尽欢表情没动,给自己倒了杯茶:“哪儿的话,这不一看见你们就过来了。”
潘媃没插话,端着茶小口抿着,眼角余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之前就看出点东西,洛明明和他哪里是干妈干儿子的关系。
这会儿也没说破,只不紧不慢地接了句:“你干妈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尽欢顺嘴就把话带了过去:“她在家养着呢,不缺人照看。
倒是几位姨,今天怎么这么得空?”
许静兰笑了:“今天庙会呢,家里孩子闹着要出来,都挤那边去了。
我们几个就躲这儿喝口茶,等他们回来。”
话头这样一开,尽欢便坐着跟她们来来去去聊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实打实的东西。
几个女人问了问欢喜堂,又问了问家里情况。
尽欢该说的一句没漏,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提。
尽欢喝着茶,顺势就从兜里摸出个本子,说:“几位姨,顺便跟你们提一句。
欢喜堂现在开了外诊,家里有谁不舒服,不方便过来,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就上门瞧。
送信也行,到店里留个口信也行。
一般的小毛病,带个药箱就能看。”
雪茹剥着瓜子问:“你一个人在外头跑,不怕看不过来?”
尽欢说:“店里有人守着,我专门外头跑。
真有急事,骑着车就到,比你们往医院挤快。”
潘媃听着笑了一下,没急着吭声。
苏曼用茶盖拨着沫子,眼睛在尽欢身上转:“真出诊的话,夜里也叫得动你?”
“叫得动。”
尽欢说,“不过别半夜让我去治麻将瘾就行。”
几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全笑了。
许静兰笑得最厉害,拿手帕按了按眼角:“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敢说。”
尽欢捧着茶,又补一句:“晚上出诊也没事,别太远。
夜里天好我骑摩托,天不好就得在想办法咯。”
潘媃这会才开了口:“说得倒像样。
你可别是个蒙古大夫,半路上跑错门,还耽误人家。”
坐在那里,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尽欢笑笑:“我这是正经铺面挂牌的,跑不了。
我现在也在印名片,到时候往几位姨手里送一盒,有事上面有电话。”
这句话又让几个女人笑起来。
雪茹说:“还印名片,越说越像大人物了。”
又坐了会儿,庙会人声渐渐远了。
帕子上落的桂花屑被风吹掉,尽欢起身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