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红莲的耳廓又红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她对苏清月的嫉妒是真的?”
云逸问。
“真的。”
红莲点头。”
但那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嫉妒——不是嫉妒苏清月的美貌或修为,是嫉妒苏清月能得到莫渊的关注。
哪怕那种关注的形式是凌辱和折磨——在莫灵儿的认知里,父亲的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一种证明我对他有价值的东西。
苏清月出现后,莫渊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苏清月身上——莫灵儿被彻底遗忘了。”
“所以她恨苏清月。”
“恨。”
红莲说。”
但那种恨也不深——本座见过她去密室看苏清月的时候……她没有虐待苏清月,只是站在门外看着,表情很复杂——好奇、嫉妒、厌恶,还有一种……”
“什么。”
“恐惧。”
红莲说。”
她在苏清月身上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未来——如果有一天父亲不需要我了、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当成炉鼎——那种恐惧。”
云逸的脚步放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偏北方向,三里外的那座矮山已经被他们走过的距离拉远了一些,但他知道那个紫发少女一定还在跟着,维持着三里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她现在一个人跟着我们。”
他把目光收回来。”
不是跟鬼面一起——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本座猜。”
红莲的语气带了一丝玩味。”
鬼面被你在峡谷打了一顿之后不敢贸然再追,但莫渊给了他命令不能放弃——鬼面不想正面硬冲有本座在的队伍,所以他让莫灵儿在前面做追踪,自己在远处跟着等待机会。
但问题是——”
“但问题是莫灵儿不一定完全听鬼面的。”
“对。”
红莲点头。”
鬼面是护法,地位高于圣女,但他没有对莫灵儿的绝对指挥权——莫灵儿的直属上司是莫渊本人。
鬼面能命令她追踪定位,但不能命令她做更多的事。
而莫灵儿这丫头……”
红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有自己的小脑筋。
一直有。”
“什么意思。”
“本座的意思是——她跟着你们未必只是在执行追踪任务。”
红莲侧头看了云逸一眼。”
她可能……只是单纯地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
红莲的橙红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不知该定义为何种情绪的光。”
一个金丹后期的正道小子——单枪匹马闯进合欢魔宗,从她父亲手里抢走了那个女人,把她父亲打成重伤闭关,然后在鬼面和元婴追杀下全身而退——你觉得这种事迹在一个从小活在父亲阴影里的二十岁少女耳中,是什么感觉?”
云逸没有接话。
“那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反抗莫渊的孩子。”
红莲的声音放低了。”
她从小被教育父亲是最强的、没有人能违抗父亲——然后忽然有一天,有个人闯进来,打碎了仪式,带走了炉鼎,让她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伤到了需要闭关修复。”
“你觉得她好奇的是能反抗她父亲的人是什么样的?”
“本座觉得。”
红莲的步伐平稳地向前。”
她脑子里可能连自己都不清楚她在好奇什么——可能是好奇你长什么样,可能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救苏清月,可能是好奇你到底有多强……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看看那个打败了父亲的男人。”
两人又沉默了一段。
“我要不要追过去把她抓了。”
云逸问。
“你追得过她?”
红莲反问。”
她修为虽然低但身法不差——追魂媚引术的使用者都经过专门的逃跑训练,被追到了任务就失败了。
你一个金丹巅峰想在山地地形追一个专业逃跑的金丹初期?等你追到她的时候她早就跑出十里外用术法通知鬼面了。”
“你去追呢。”
“本座去追她,谁护着你的师尊?”
红莲的目光向前方扫了一眼——苏清月的银白色身影在二十步开外独自行走着,步伐平稳但缓慢。”
本座离开超过半里,如果这时候有别的敌人出现,你一个人能扛得住?”
“……扛不住。”
“那就别追。”
红莲收回了视线。”
一个金丹初期跟在三里外又没有杀意,她能怎么你。”
“她会把我们的位置传给鬼面。”
“她不传鬼面也能靠追魂媚引术大致定位——区别只是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