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按掉,身体微微前倾。
两百万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把冷气修好,甚至可以把这间烂事务所重新粉刷。
可是他的直觉,那种在巷子里跟监了十年练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直觉,却在名片烫金的触感下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豪门的外遇案从来不是外遇案,是遗产战争的开场白。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是莫正诚那种踹门式的进场,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才会有的敲法,三下,不轻不重。
莫正诚和林绍祺对看了一眼。
莫正诚耸耸肩,表示人是他叫来的。
“请进。”
林绍祺站起身,随手把桌上那部还在播放的抓奸影片按了暂停,却没有关掉萤幕。
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门被推开,外头巷子里的闷热与事务所里的霉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身高大约一八零,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没有一丝皱褶,领带是深蓝色的,搭配一枚小小的珍珠领带夹。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油,五官俊美,皮肤白皙,戴着一支一看就知道要价不菲的瑞士名表。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无懈可击的微笑,那种从小在贵族学校和董事会里训练出来的微笑,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条巷子格格不入的菁英感,干净、昂贵、带着距离。
辜承瀚。
他本人比名片上的头衔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危险。
“林先生,莫先生,久仰。”
辜承瀚的声音也很温和,国语标准,带着一点点留学回来的腔调。
“冒昧打扰,我是辜承瀚。
莫先生应该已经跟您提过我的委托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闻到室内的霉味,也没有看到满桌的狼藉,目光平稳地落在林绍祺身上,带着一种上对下的审视,却又用礼貌完美地包装起来。
“家丑不该外扬,但家父年事已高,最近行为有些失序,我身为人子,实在担心他的身体与公司的声誉。
不得已,才想请专业人士协助厘清。”
他一边说,一边从手提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那张烫出焦痕的办公桌上。
纸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厚厚一叠千元大钞的边角,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这里是一百万订金,算是见面礼。
事成之后,另外一百万会立刻汇入您指定的帐户。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最真实、最完整的纪录。
照片、影片、时间、地点,越详细越好。”
林绍祺没有立刻去碰那袋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脚,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点上,透过烟雾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看过太多这种人,西装是盔甲,微笑是武器,越是彬彬有礼,背后的算计就越深。
辜万川,鼎盛集团的创办人,七十多岁,娶了一个小他四十岁的续弦妻子,这在上流圈不是秘密。
如今他的儿子花两百万来查爸爸外遇,这剧本怎么听怎么像是要证明老爸失智,好声请监护宣告,冻结财产。
“辜先生,”
林绍祺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一点痞气,“按规矩,我要先问清楚。
董事长外遇的对象是谁?有没有特定地点?你怀疑他养在哪?汽车旅馆还是金屋藏娇的豪宅?”
辜承瀚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像是觉得林绍祺问了一个很外行的问题。
“林先生,这就是我需要您专业的地方。
如果我都知道了,何必花两百万请您?家父近三个月行踪成谜,经常借口去北投开会,夜不归营。
司机和管家都被他支开了,我无法掌握。
我只希望您能跟监他,拍到他与外遇对象在一起的决定性证据。
至于对象是谁,在哪里,那就是您的本事了。”
这话说得漂亮,把球完全踢回来,却也把陷阱藏得更深。
没有目标,没有范围,等于是要林绍祺二十四小时跟着一个身价百亿的董事长,在台北市这座丛林里大海捞针。
这根本不合逻辑。
正常的委托人会提供照片、车号、甚至情妇的线索,恨不得你马上就拍到。
辜承瀚这种什么都不给,只给钱的,反而最可疑。
他要的或许根本不是真相,而是他想要的真相。
莫正诚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啤酒,眼睛却一直在辜承瀚和林绍祺之间来回。
等到辜承瀚说完,他才把啤酒罐放下,发出喀的一声,笑咪咪地开口:“辜先生,我们绍祺做事你放心,林森北路这一带,要说跟监偷拍,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不过,按我们这行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