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轻颦的眉尖缓缓舒展。

“嗯，可以了。”

镜玄懒懒开口，时不时抬腿抬手配合他的动作，任由程染帮自己穿戴好衣衫。

“我送你去鹭林，然后便要回神界。”

程染牵着他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镜玄与他一路往鹭林慢慢走，热意自交叠的掌心传来，在胸口烧成一团滚烫。

学堂就在眼前，他却舍不得放开掌心的手。

一双蓝眸期期艾艾地望着程染，已经有了点点湿意。

“乖乖在家里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程染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捏捏他的手，笑着转身离去。

目送着那道红色身影渐渐消失，镜玄心里像是缺了一大块，空落落地发疼。

“时间差不多了。”

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镜玄的身体微微一震，转身撞上昆君的目光。

他连忙垂眸遮掩眼中水光，随口应道，“是，前辈。”

昆君的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嘴角垂下又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镜玄，你这朋友我看着颇为眼熟，可是来自天机族程家？”

镜玄不置可否，自顾自往前走，“前辈想说什么便直说吧。”

昆君跟上他的脚步，笑道，“你想多了——他们程家三兄弟身上都有些对方的影子，我不过是随口猜测罢了。”

“不过听你的口气，大抵是我猜对了。”

他摇摇头，“程灼那人可不大好讲话，若是你需要帮忙，我可以……”

镜玄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几个字从紧咬的齿间艰难挤出，“谢前辈好意……但、不必了。”

每一个字音都绷得发颤，像是极力压着什么。

被猝然窥破心事的难堪混杂着不甘，或许还带着莫名的愤怒，狠狠撞上胸口，激得他指尖发冷。

他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齿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唇瓣。

一片滞重的沉默里，对面传来一声轻叹。

“……镜玄，别多想。”

那声音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终究落下轻飘飘的一句——“我们……终归是朋友。”

“谁稀罕……做你朋友！”

眼前蓝色光芒闪过，镜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昆君细细品着他的话，嘴角慢慢越翘越高，喃喃低语，“好巧，我也不想做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