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木星。
当时的她可没有像现在这样。
【那晚跟妳一起看星星,我也靠得很近,怎么没见妳脸红心跳?】
〖那次才不一……〗
声音猛然断掉。
子涵抓着纸袋的手紧了一下。
我等了两秒。
【不一样什么?】
〖没什么。〗
【妳自己说到一半。】
〖我忘了。〗
【才过一秒也能忘?】
〖有人就是记性不好,不行喔?〗
她故意把注意力拉回社长的手机,说海报右下角可以再加上集合地点。可就在她提到地点的时候,那颗才刚稍微慢下来的心臟,又毫无理由地乱了两拍。
我以为她只是被我抓到话里的漏洞。
或者,她不想承认社长的靠近真的让她心动。
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刺。
我看着社长站在她身侧,看着他方才牵过她的那隻手,脑中忽然浮出另一幅画面。假如他刚才没有鬆手,假如那隻手顺着她的手臂继续往上,最后停在她的腰上;假如他不只是替她挡阳光,而是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画面里的子涵被他抱得很近,胸口贴着他的衣服。社长低下头,呼吸落在她耳边,原本只是扶着腰的手也慢慢滑进上衣底下。
我明明不想看下去,想像却偏偏比刚才更清楚。
而我们共用的身体先一步替我承认了反应。
热意沿着胸口往下散开。上衣底下,原本已经平復的乳头重新磨上内衣;腿间也浮起一层细微的湿润,贴住早上才刚换好的内裤。
子涵的呼吸顿时变得很浅。
她不能夹紧双腿,不能低头确认,更不能在同学和社长面前露出任何异状。只能站在原地,一面听社长说下次观测的时间,一面承受我那些不受欢迎的画面留在她身上的结果。
旁边一名同学忽然问:「子涵,妳很热喔?脸怎么那么红?」
「太阳很大啊。」她抬手替自己搧了两下风,声音听起来居然还算平稳。
「可是妳站在阴影里耶。」
「刚才走过来很热啦。」
她说话时把装着午餐的纸袋换到身前,像是那个薄薄的袋子真能遮住所有没有人看得见的异样。身体是她的,反应却有一半来自我;偏偏最后需要在众人面前把它藏好的人,始终只有她。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地方乱想……〗
【我没有故意。】
〖你有。你明明知道你再想下去,我会怎样。〗
我原本想说那是妳的身体自己有反应,可那句话还没成形,我便先感觉到她胸口的难受。
不只是害羞。
她真的快撑不住这种一边说话、一边被迫感觉下身湿掉的狼狈。
【好。五分钟。】
我把社长、阳光和周围的人声一层层推远。
在感官彻底沉下去以前,我最后听见的是子涵仍用极正常的声音对社长说:「好啊,下次有空我会去。」
接着,世界暗了下来。
我不知道五分钟究竟到了没有。
沉在意识深处时,时间没有清楚的形状。外面的声音只剩忽远忽近的震动,身体的温度也像隔着水。那里什么都没有,却至少不会再让她为我的念头难堪。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很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智凯?〗
我没有立刻回答。
〖……张智凯。〗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清楚。
我慢慢把感官打开。阳光重新出现,脚步声和同学的谈笑声一起涌回来。社长已经离开,子涵正和其他人往教室方向走。
胸前那股紧绷已经淡了,腿间的湿意却不会因我消失五分钟就跟着不见。它仍贴在内裤上,每走一步都提醒她,刚才那场无声的失控确实发生过。
【不是叫我下去五分钟?】
〖五分钟到了。〗
【妳有计时?】
〖没有。〗
【那妳怎么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要继续骂你。〗
【喔。】
〖你那个「喔」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没有戳破她。
她也没有再提那句只说到一半的「不一样」。
只是走回教室的路上,她偶尔会低头看一眼刚才被社长牵过的手。途中有几次,她明明只看着前方,心跳却又毫无预兆地快了起来。
也许她脑中同样闪过了那晚的望远镜,也许只是社长留下的余韵。我能感觉到变化,却看不见原因。
所以直到最后,我仍不知道那到底代表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