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休息区有免费的茶点,连容正好没吃早饭。
本着钱都花出去那么多了,可得吃回点本儿的心态,坐在休息区沙上,拆开一个餐包一盒酸奶。
餐包是现烤的,酥到咬一口能听到咔嚓声,里面夹着蔓越莓干,酸奶是冰的,稠得都能挂勺子,上面还撒了坚果碎。
连容一口气吃了三个餐包,喝了两瓶酸奶,又抓了一把糖揣兜里,万一路上饿了能吃。
他晃着腿,心情不错,上道城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这家酒店是真不赖。
他正吃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递上一张名片。
“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一下,我是秦娱的星探,我现您的外形条件很好,有没有兴趣来演戏啊?”
连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ogo又有秦字。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不会演戏。”
“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真不了,我没那兴趣。”
……
同一时刻,秦颂今天刚好来秦悦酒店视察,在顶楼开完会,坐专属电梯下楼,身边跟着秦悦酒店的经理,还有五六个陪同的工作人员。
一群人西装革履,秦颂走在最前面,余光习惯性朝大厅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猛地停住脚。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在身后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秦颂一个急退,闪身躲到一个大圆柱后面。
他这一退,跟在后面的人全懵了。
没人敢走在老板前头,又不知道生了什么,齐刷刷停住脚,像一群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纷纷跟在秦颂身后退到柱子旁边,场面十分诡异。
酒店经理压低声音:“秦总,您……”
秦颂抬手在嘴边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柱子另一侧那个远远的身影上。
他看到了连容。
连容就坐在大厅休息区,侧面对着这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吃东西。
秦颂视力好,看到连容手里拿的是块巧克力小蛋糕。
秦颂大脑飞运转,但结果指向了一个错误方向€€€€
连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连容知道他一直在骗他,连容是特意来这里堵他的。
连容会怎么做。
要当面揭穿他,揍他一顿,然后提分手吗?
秦颂从拐角那小心探出半边脸,镜片后的灰蓝瞳孔一直锁着连容。
连容回了下头,朝电梯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随意地扫过秦颂藏身的那根柱子,短暂地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开了,继续吃蛋糕。
秦颂定了定神,确定连容没有气势汹汹跑过来,更没有任何“要来算账”的迹象。
秦颂了解连容的脾气,他如果是来找人算账的,或者是生气了,不会是现在的表情神态。
连容吃东西的时候在晃腿,他只有高兴了才有这个小动作。
秦颂再一想,自从小时候被绑架后,他的身份信息对外一直严格保密,这些年也没接受过采访,哪怕参加公共活动也不允许露脸报道,网上查不到他的任何照片,哪怕是文字资料,也只有只言片语。
所以连容应该没现他的身份才对,连容不是来堵他的,也不是来找他算账的。
排除了错误选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连容来上道城,是来准备三周年纪念日的。
一定是的。
这一刻秦颂感觉自己的神经被人高高挑起,在快断的瞬间又弹了回来,等他身体放松下来,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可笑。
他躲什么?
他在自己的酒店里,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柱子后面,心跳快得像个被抓包的逃犯。
就算连容现了,还能把他屋顶掀翻?
虽然秦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他一直在骗连容,他以为自己在高楼顶端,连容在地下深处,两人之间的落差是绝对安全的距离。
可刚才那一刻,他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站在楼顶,还是躲在暗处。
他的身体替他做出了判断,他怕被连容现。
因为他还没吃够连容呢,所以还不想这么快结束这段关系。
连容隔了这么多年第二次来上道城,心里对什么都好奇,出租车司机提醒了他,上道城有不少适合情侣玩儿的地方,他准备先去看看。
吃饱喝足,连容一擦嘴,双手抄着口袋往酒店大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出了旋转门后很快就不见了。
他没再回头。
秦颂看连容走了才从柱子后边走出来,手指轻轻一理西装领口,重新换上那副温润斯文的微笑。
身后几个人对对眼儿,没人敢问到底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自家老板来自家酒店视察,为什么偷感这么重。
秦颂大步走到前台:“刚刚那个红眼睛的男人,来酒店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