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在旁边坐着看。
第三天。
第四天。
每天晚上七点。
两盒饭,一杯奶茶。
穆征从来不多待。
扎针结束他就走。
走之前固定说一句“明天同一时间”
。
但他的车每次都停在楼下不走。
到了第三天晚上,江棠终于忍不住了。
她发了条微信:【你可以回家睡觉。
】
穆征回:【我在处理工作。
】
江棠:【在车里处理工作?】
穆征没回了。
江棠盯着聊天框看了十几秒,打了句“注意身体”
,又删掉。
最后还是发了个“早点休息”
。
穆征过了五分钟才回:【嗯。
】
车还是没走。
第五天。
江棠坐在沙发上,拔出最后一根银针。
针孔处的渗出液已经是透明的了。
不再发灰。
她用棉球按了一分钟,然后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并拢。
做了一个夹持动作。
停住。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稳的。
一点抖动都没有。
她又做了一次精细的旋转动作——模拟在解剖台上操作手术刀的角度切换。
稳。
江棠放下手,冲穆征笑了一下。
“好了。”
穆征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她的手。
他闭了一下眼。
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然后他站起来了。
“明天正常上班。”
“嗯。”
穆征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站了一下。
“江棠。”
“嗯?”
他的背对着她。
“别再一个人扛事。”
说完就出去了。
江棠站在原地。
好半天,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穆征走到车旁边,开了车门。
但他没有上车。
他站在车门旁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六楼。
窗帘缝里有一点光。
穆征上了车,关门,发动引擎。
这次车动了。
开出小区大门,拐弯,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江棠把窗帘拉上。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
吸了一口。
冰鸳鸯,三分糖。
他连她的口味都记住了。
江棠把奶茶放下,拿起手机,打开和穆征的聊天记录。
从上往下翻。
全是简短的对话。
“好”
“嗯”
“收到”
“到家了”
“门锁了”
“明天同一时间”
。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但每条消息之间的间隔——他的回复从来没超过三十秒。
不管她几点发。
江棠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翻到赵锐的微信。
赵锐今天下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穆队又出去了,有人知道去哪吗?”
陈铁柱回了个省略号。
林苒回了个“别问”
。
何光明回了个“不知道”
。
老周没回。
江棠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她闭上眼。
手好了。
但有些别的地方好像坏了。
说不清楚。
就是——闭上眼全是那个人在沙发另一头坐着一言不发看她扎针的画面。
江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猫形抱枕里。
她决定把这件事也归结为“毒素残余反应”
。
虽然毒素已经代谢完了。
第二天早上,江棠八点到了办公室。
精神状态不错。
昨晚虽然翻了半小时才睡着,但睡眠质量意外地好。
她坐到工位上,赵锐转过头来看她。
“学妹,你今天气色挺好。”
“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有。”
赵锐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去了。
穆征九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