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自己的分量。
只是方才在文件里看见南线的款项,才忽然想起父亲生前也曾提及,南线的总帐向来是两套,一套报给议会,一套锁在首相府邸的密室里,连宪兵都不能随意进出。
将军常年跟随首相,想必是见过那座密室的吧?听说那只铁箱上的锁,还是从法兰斯订制的,连钥匙都藏在肖像画后面呢。
】
她将从薇薇安那里套来的零碎情报,与自己对首相府邸布局的推测,编织成一个看似无意的试探,同时以柔软的身体与崇拜的眼神作为诱饵。
卡尔本就饮了不少酒,又被这样一位美貌的夜莺以如此亲暱的姿态请教,军人的虚荣与对奥托的绝对忠诚让他失去了警惕。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炫耀地低声道。
【小姐的消息倒灵通。
那间密室就在首相书房的东墙后面,墙上挂着奥托大人祖父的肖像,推开肖像便是暗门。
里面的铁箱确实是法兰斯货,三道锁,只有一把钥匙在首相身上,另一把备份由我保管。
但那又如何,总帐早在三年前就随着罗森塔尔家的抄家一起烧成了灰,如今铁箱里的,不过是些不便见光的债券存根罢了。
你若真想看,不如去问问摄政殿下,看他敢不敢让你看。
】
说完,他自觉失言,猛地将剩余的红酒一口灌下,转身大步离开露台,靴声沉重。
伊莎贝拉独自站在夜风中,指尖紧紧扣住露台的栏杆,冰蓝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密室的位置、铁箱的数量、钥匙的保管方式,她已经全部得到。
软蜡的齿痕可以打开档案室的副本,却打不开首相府的暗门,但知道了门在哪里,剩下的便是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议会大厦的圆形会议厅内,另一场较量正在进行。
例行的财政质询会上,奥托·冯·布洛姆正站在讲台前,以其惯有的温和口吻陈述南港赈灾预算的合理性,试图将追加款的争议轻轻带过。
然而,坐在摄政席上的艾德里安·冯·海森堡却在此时抬起手,银灰眼眸冷淡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首相大人方才说,南线铁路的追加款是为了修复洪水冲毁的路基。
】艾德里安缓缓开口,手中把玩着一枚议会的徽章,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可本王上周收到的北方军镇急报,却说南线的路基早在去年秋天就已加固完毕,所谓的追加款,恐怕是流向了别处。
更何况,今晚的慈善晚宴由本王的人主持,所有捐款的收支明细,本王会亲自过目。
首相大人日后在文件上签字时,不妨多核对几遍,免得错把赈灾的面粉,算成了自家酒窖的藏酒。
】
此言一出,议会哗然。
奥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只能强作镇定地躬身回应。
【殿下明鉴,老臣一定仔细核查。
】
艾德里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水晶宫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夜色看见那个在露台上独自站立的身影。
他当众羞辱首相,并非为了替伊莎贝拉出头,而是以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帝都宣告,夜莺是他的人,任何想透过她来算计摄政宫的棋局,都必须先经过他的允许。
这既是保护,也是警告,更是将她更深地绑在自己的阵营之中,让所有敌人都明白,动她便是动他。
露台的寒风吹散了红酒的热气,伊莎贝拉将卡尔泄漏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随后整理裙摆,若无其事地返回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宾客们仍在举杯欢谈,无人察觉这场晚宴的主人已在短短一刻钟内,完成了对帝国最隐秘帐册的第一次精准定位。
而在她身后,首相与宪兵总监的阴影,以及摄政公爵那道俯瞰全场的目光,正交织成一张更为复杂的网,等待着她下一步的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