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行听到主动两个字,身体轻轻一颤。
昨夜他确实在清醒时喊了殷璃的名字,那声音不受控制,像是身体比理智更早臣服。
苏晚棠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反而回握住她,指尖依旧冰凉,却多了一点活人的温度。
研究室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动,沉香的烟晃了一下。
书架最上层的一面小镜子,原本映着三人的倒影,此刻镜面却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苏晚棠最先发现,她猛地抬头,镜子里周允真与她的身影都很清晰,唯有沈夜行的背后,多了一双赤足的影子,长发几乎垂到地面,喜袍的衣摆若隐若现。
周允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一皱,立刻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符纸,口中低念一句,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镜面。
镜中的红影晃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往后退,却没有消失,反而对着沈夜行的倒影露出一抹娇媚而占有的笑。
沈夜行也感觉到了,他后颈的红痕在符纸燃烧的同时猛地发烫,胸口的稳魂符则发出更强的温热,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让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苏晚棠及时扶住他,周允真则一步上前,用手掌按住他后颈的红痕,低声念咒。
那股烫意才慢慢平息,镜中的红影也终于淡去,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研究室里回荡。
“她已经能跟到这里了。”
周允真放开手,脸色凝重,“稳魂符只能挡白天,子时一到,她还是会来。
今晚你们不能回沈公馆,至少不能睡在那间主卧。
晚棠,带他去你那里,我会在你的住处再布一个结界。”
苏晚棠点头,将还有些恍惚的沈夜行扶起来。
沈夜行靠在她肩上,衬衫下的稳魂符紧贴着冰手印,带来久违的暖意,让他第一次在白天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的。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却是这几天来最清醒的一次。
周允真看着他们相扶的背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阴缘考三个字,翻开的那一页,正画着一座被水泥封死的古井,井口缠满黑发。
走廊的灯光因为电压不稳闪了一下,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其中沈夜行的影子,颈后那段像是多了一缕不属于他的长发,正轻轻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