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五更,天色暗沉。
镖队拔营。
雷镖头跨上马背,一声大喝,几十辆骡车排开阵势,直奔官道。
这一趟速度极快,趟子手们挥鞭催马,整个镖队扬起大片尘土。
阿默坐在老骡车上,手里捏着皮鞭。
老骡子本来就瘦弱,无论怎么赶,就是慢吞吞往前走。
不到半个时辰,镖队的尾巴便消失在前面的土坡后。
秦素玉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
没有停顿,没有减慢关照,长威镖局说到做到。
秦素玉掀开帘子,看着空荡荡的官道沉思了片刻。
然后收回视线,拿出一块干粮递给阿默。
“咱们只管顺着官道走。”
阿默没接干粮,一甩鞭子打在骡子背上。
老骡子勉强加快几步,随后又慢了下来。
整整半日,她们连镖队的影子都没看见。
路两边只有枯黄的野草。
秦素玉跳下车,想给骡子减些重量,跟着车走。
可走得久了,双腿又如同灌铅。
日头渐渐偏西。
前方六十里外,镖队在路边休整。
老三躺在一辆堆满药材的板车上,脸色发青。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右手依旧没人能给他接上去。
老四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大当家,三哥撑不住了。”
雷镖头走近,蹲下身捏了捏老三的肩膀。
“啊!”
老三惨叫出声,一头冷汗直冒。
雷镖头皱紧眉头。
老三这肩膀不仅是脱臼,怕是骨头也断了。
阿默那一折一扯,手法毒辣,直接毁了关节。
老二从后头赶上来,看了一眼老三,压低声音问雷镖头,“大当家,那对主仆连影子都没了。
咱们真就不管了?”
雷镖头站起身,“说好的,收了银子,按脚程走。
能不能跟上,看她们的命。”
“大当家,我不行了。”
老三喘着粗气,“再颠下去,我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我疼得受不住,求大当家找个大夫。”
老四跟着帮腔,“大当家,前面二十里就是青石镇。
咱们本来打算绕过镇子走小路,如今三哥这伤拖不得。
进镇吧,找个跌打大夫给三哥正骨。”
雷镖头扫视了一圈趟子手。
规矩是规矩,但手底下的弟兄伤成这样,若是不治,人心便散了。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鬼头刀,一指前方。
“改道!
进青石镇!”
……
日落西山,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秦素玉的双腿走得发麻。
前方终于出现了城墙的轮廓。
青石镇。
老骡子已经到了极限,口吐白沫,脚步蹒跚。
秦素玉扶着车厢,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在天黑前进镇了。
进镇后,她没急着找客栈,而是向路人打听了车马行的位置。
青石镇最大的车马行在镇北,主仆二人匆匆赶过去。
车马行掌柜正打算关门,见两个女子牵着一头老骡子过来,便停下动作。
“掌柜。”
秦素玉走上前,直奔主题,“我要买马车。”
掌柜看了一眼那头老骡子,连连摇头,“姑娘,你这老东西不值钱。
累成这副模样,买去也干不了活。”
秦素玉从袖子里摸出两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我要一匹健马,一辆带挡风的结实马车。
这头骡子连带车厢,算作添头。”
掌柜看到银锭,眼睛发亮。
他收起银子,带着秦素玉去了后院。
“姑娘看这匹枣红马。
刚满三岁,脚力极好,跑起来稳当。
配上这辆榆木车厢的马车,宽敞又挡风。
一口价,四十两。
你这骡车我作价五两,你再补十五两。”
秦素玉走到枣红马跟前,摸了摸马背。
她不懂相马,但这马肌肉结实,精神抖擞,绝不会再落后于车队。
她没有还价。
痛快地又掏出十两银锭和五两碎银,递给掌柜。
“套车。”
秦素玉吩咐。
掌柜动作麻利,很快将马车套好。
秦素玉把包袱转移到新马车上。
阿默这一路,已经掌握了如何赶车,坐上车辕,摸了摸新马鞭,一鞭子抽在半空。
枣马打了个响鼻,抬脚便往外走。
马车驶出车马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亮起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