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听竹轩主屋的灯火熄了。

苏绍安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绸被。

闭上眼。

脑子里却没有往日的朝堂政务。

满脑子都是秦素玉捏着笔管时，露出的那一小截皓腕。

翻了个身。

心口的燥热不仅没压下去，反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烦躁地坐起身。

“长风。”

屋内死寂。

他等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

“长风，备水。”

外间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平日里只要他稍有响动便会立刻出现的侍卫，此刻仿佛凭空消失了。

苏绍安掀开绸被，赤脚踩在脚踏上。

抓起屏风上搭着的一件月白外衫，随意套在身上，推门而出。

夜风带着凉意。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廊下的风灯不知何时熄了，只有一轮冷月挂在天际，将青石板地照得泛白。

他站在阶前，眉头微蹙。

太师府的规矩，夜间各院皆有留宿值夜的小厮。

今日却一个人影也无。

脚步没有停留，他顺着游廊往外走。

鬼使神差地，穿过了月亮门。

夹道里没有巡夜的护卫。

静思斋的院门就在眼前。

原本该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不见踪影。

院门虚掩着，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无人值守，院里不会有事吧？这些下人，一天不敲打，都忘记了什么叫尽职尽责！

苏绍安抬手，掌心贴上冰凉的门板，轻轻一推。

院子里同样安静。

正屋的门虚掩，昏黄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面上印着一道光影。

王嬷嬷呢？去哪儿了？

整个静思斋，只剩下正屋里那一点亮光。

苏绍安踩着月色，一步步走到正屋门前。

抬手，叩门。

扣、扣。

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秦素玉站在门后。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水红色的交领中衣，衣料轻薄，贴合着她丰腴的身段。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子，和一小片惹眼的锁骨。

“大公子。”

她没有惊恐地后退，也没有屈膝行礼。

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谨慎与防备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

脸颊上飞起两抹酡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层勾人的媚意。

苏绍安咽了咽干涸的嗓。

“怎么还没歇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素玉睡不着。”

秦素玉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若是大公子也睡不着，便进来坐坐吧。”

苏绍安在门口纠结了好一阵，才抬腿迈过门槛。

屋内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书案上放着一方青石，一把刻刀，和一盏孤灯。

“在刻印？”

苏绍安走到书案旁，目光落在那方青石上。

“嗯。”

秦素玉跟过来，贴在他身侧，发丝上的皂角香丝缕入鼻。

“今夜得公子的指点，想多练练手，找找刀感。”

“你刻，我看看。”

苏绍安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

秦素玉顺从地走到他身前，拿起那把刻刀。

她左手按住青石，右手握刀。

苏绍安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石头上。

他看着她的手。

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握刀的姿势很稳。

视线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过水红色的衣袖，停留在她波涛起伏的胸口。

呼吸渐渐变沉。

嚓。

刻刀在青石上划过，发出一声脆响。

“嘶——”

秦素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刻刀脱手，掉在书案上。

苏绍安回神，视线落向她的手。

左手的食指指尖，被刻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在白皙的指尖上聚成一片。

他想都没想，直接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这般不小心！”

语气里带着急切与心疼。

她的手，怎么又受伤了？！

秦素玉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血珠越滚越大，顺着指腹往下滴。

苏绍安盯着那抹红，一时找不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