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野抖了下纤长的睫毛,悄悄看了眼谢知喻,又很快低头,曲胜打水来伺候野洗漱,饭桌上,曲胜刚要给野布菜,谢知喻就道,“陛下又不是三岁孩童,吃饭还需要人伺候?”
曲胜刚要下跪回话,野扯了扯他衣服,自己把筷子接过来,呼吸都不敢大声,吃饭就只夹离自己最近的菜,非常非常小心的不去碰到碗边,但他太紧张,还是碰到了,出清脆的一声“叮”。
野无措抬眸,对上谢知喻冷冽的眼神时,眼尾飘红,“对不起……”
谢知喻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眸色陡然暗沉三分,“陛下乃一国之君,道歉的话不必时刻挂于嘴边。”
野不知道他说的是好话还是赖话,只知道这语气不对,从他来到这里开始,谢知喻的语气就都不对,眼神也不对。
野“嗯”了一声之后,继续低头吃米饭,吃着吃着,米饭越来越咸了,他心口疼得厉害。
“你哭什么?”谢知喻微微蹙眉。
野也放下碗筷,“朕吃饱了,先出去了。”
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站住”。
“将这些饭菜吃完,佛门重地,粮食皆辛苦,不可浪费。”
野转头瞪他,“我手肘疼,不能自己夹菜!你总凶我,我不和你一起吃饭!”
野跑了,跑到了溪边洗脸,曲胜和一群侍从在后面累得跟狗一样,他呼哧呼哧大喘气,“陛下、陛下……您体力真好,不愧是龙体!奴才带了药膏,和奴才回去吧,奴才给你涂药。”
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侍从上前给他扇风。
“我不回去,就在这儿涂。”
曲胜走上前,双膝弯下,被野托住,“别跪了,地上脏。”
曲胜笑着蹲在野旁边,从袖兜里掏出帕子包裹的药膏和竹片,将野的袖子卷起来,手肘处更为青紫,他心疼的直皱眉。
“陛下,奴才等会儿去找寺庙的僧人买一些布,给您做些护肘护膝的,您戴上,下次摔倒,就不会磕成这样了。”
“天热,我不戴。”野摸摸后腰,“小胜子,我身上起了好多小疙瘩。”
曲胜顿时紧张,“该不会是起了€€疹吧?陛下从何时有这种症状的?”
“不知道。”
“奴才等会儿去找刘太医,让他给您配置药膏和药浴,客堂有冰块,比这处凉爽,咱回吧?”
“不,我饿,我要先吃饭。”
“奴才去给您端。”
“好。”
下午钟流云又来教野了,这次谢知喻也在,野有种大人陪着学习的感觉,腰背挺的笔直,半个时辰后钟流云走了,谢知喻没走。
野这两次摔倒谢知喻都是一脸冷漠的表情,他有点难过,特别是谢知喻说要挖了他的眼睛,现在都不敢看他了,也不太想跟他处在一个屋檐下,因为不知道下一秒谢知喻又要用怎样嘲讽的语气跟他说话。
野戳了戳心脏处。
那里酸胀的厉害。
“你这是作何?”谢知喻冷然撩眸。
野摇头,“哥哥不走吗?”
谢知喻修长的手指从袖兜里捏出一个小瓶子,放于桌面,“鹤玄散,消瘀,止痛。”
“!”野眸色陡然微亮,随后弯成了月牙,眸光如清泉般剔透,有些不敢相信,“给、给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