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我盯着萤幕上最后一组跑完的数据,长长吐出一口气。键盘旁边的马克杯早就凉透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亢奋。这一个月来,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到很晚,把底层暂存器的调度逻辑彻底重写了一遍。原本困扰团队整整一个月的效能瓶颈,在今天下午正式宣告突破。跑完的最后一轮模拟数据整整比旧版快了百分之三十七,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嘴角忍不住扬起。
指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欣赏:「行舟啊,这次做得非常好。对了,你有没有意愿申请预研生?大四先把研究所的学分修掉,毕业后直接衔接硕士班,能省下不少时间。」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礼貌地微笑:「谢谢老师,我会再考虑看看。」
原先的规划其实很简单——顺利读完大学、去当兵,然后赶快出社会找工作赚钱。我从来没有过继续攻读更高学位的野心,但此刻说出「再考虑」三个字,是因为我想回那个老旧公寓,亲口跟许姐商量。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了我规划未来时第一个想到的核心。
「行舟,想什么呢?笑容这么甜?」同组的学长凑了过来,递给我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笑着打量我:「最近看你神色跟状态都跟刚进实验室时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一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没说?」
要是在以前,面对这种问题我大概只会局促地低下头。但现在的我心态早已大不相同,我有些腼腆地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道:「有一个……让我甘愿为她付出所有的人。」
「你小子可以啊!闷不吭声地办了一件大事!」学长猛地拍了我一把,兴奋地调侃:「什么时候让我们认识一下弟妹?」
「有机会……我会带她给大家认识的。」我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心里却满是甜意。
傍晚结束工作后,我收拾好东西,骑车穿过车流,一路往那个老旧公寓的方向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我从巷口的便当店买了许姐最爱吃的三宝饭,又绕去水果摊挑了一袋她喜欢的圣女番茄,这才兴冲冲地爬上楼。
进了门,我把便当放在桌上,将番茄洗好装进碗里,然后坐在客厅等着许姐回来。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跟她提预研生的事。
到了许姐下班的时间,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上去,准备接过她手中的包包,帮她拿室内拖鞋。
然而,许姐却微不可察地侧过身,巧妙地闪开了我伸过去的手。
她低着头脱掉高跟鞋,神色有些木然,一句话都没多说,便径直绕过我走进了浴室,随后将门合上。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觉得许姐今天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以为她只是站了一整天太累、想先进去洗个热水澡放鬆一下,便转身回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她。
电视开着,但我根本没在看。桌上的三宝饭慢慢凉了,番茄上的水珠也干了。我时不时抬头望向浴室的方向,十几分钟过去了,浴室里却始终没有传来热水器启动的声响,也没有任何水流声。整间屋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许姐那不自然的举动,正当我想到一半时,一个古怪又大胆的念头跳了出来——许姐该不会……自己躲在里面偷偷做坏事吧?
想到自己当初第一次在浴室自慰被她当场抓包的尴尬场景,一股坏心思顿时涌上心头。那时候我被她撞见,她还数落并「惩罚」了我一顿,要是换她被我逮个正着,看她怎么解释。
因为内容,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确实养成了进浴室都不锁门的习惯。这给了我完美的恶作剧机会。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门前,伸手微微转动门把。
果然没锁。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深吸一口气,猛然推开门大步走进去,打趣的话早已挂在嘴边:「抓到!姐姐我要惩罚——」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刺眼的白炽光灯,将狭小的空间照得一览无遗。许姐脱下了内裤正坐在马桶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一样,表情完全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未褪去的震惊与慌乱。她的眼眶泛红,脸色苍白得吓人,而她的右手,正死死握着一根粉红色的细长棒状物,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一把从她冰凉的手里抢过了那个棒状物。嘴里原本还想开玩笑,可当我的视线在强光下落在产品显示窗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白色视窗里,呈现着两条无比清晰、夺目的鲜艳红线。
我那受过完整义务教育、精通逻辑与演算法的大脑,以极快的速度飞速运算,瞬息间辨识出了手里这根东西叫做验孕棒——
而这两条红线的意思,是怀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