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喂了,不出息的功夫,邱老六是腰也直了疼也没了,高兴地手舞足蹈。
眨眼功夫后面就排足了二十人。
旁的人却也聚而不散,都凑在周围目不转睛看神医治病。
那舞大刀的也没人看了,唱落子的也没人听了,耍猴的更是咬牙切齿,都瞪着这边眼睛冒火。
什幺头疼脑热、腰酸腿疼、金鱼眼流口水窝脖子高低肩肝火旺脾肾虚面半瘫放大屁,神医那是药到病除圣手无敌,村民们嗷嗷叫好欢声笑语,都恨不得跪下给他磕响头了。
邱老六看了半晌,活儿也没干,待天暗下,才捂着热乎乎的老腰回了家。
前脚刚进门,村长大侄就来了:“老邱,腰舒坦了?”
“哈,舒坦!舒坦极了!”
“你家的俩大钱呢?”大侄撑开手里的麻布兜,往他跟前颠了颠。
邱老六突然就心疼起来:“我家婆娘没病,回头让大夫看看川儿的身子,一共才看俺家一半的,给一个大钱行不?”
“说好一家俩大钱,到你这儿不好使了怎的?你家闺女脸在山上戳坏了,也不给看看的?”
泗溪不过十岁,本来也算眉眼鲜亮,头些日子进山摘果,一跤从石头坡子摔滚下来,等有人找见的时候,脸上插了七八根木棘子,肉都烂了,好些日子才长死。
眼见邱老六支支吾吾,大侄气得拿指头戳他鼻梁,却也没啥办法,拿了他一个大钱气鼓鼓走了。
邱老六心下暗喜,回屋起灶做饭。他腰疼没了,又多省一个大钱,心情极好,去梁上割了半条腊肉开荤。
下梯子的时候恰好望见泗溪从门外进来,这丫头肯定去村口逛了。他擡腿就想给她一脚,却又一个哆嗦把脚放了。
在山上摔之前,泗溪那娃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就那一跤之后,这闺女就跟中邪了似的。
有一回婆娘用挑衣杆抽她,她拿了灶台下面的烧柴就去点她娘的衣服,把俩人吓得不轻。
她哥闲心拿腿绊她,也被她捡了石头狠狠砸在脑门上。
泗溪小小一个丫头,和往常一样手脚勤快,但一夜之间,却再也不爱吃亏了。
这白吃白喝的死丫头,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两口子无可奈何,只能当看不见她。
“哎!拿柴过去,把灶开了!”邱老六对她喊。
泗溪本就被赶在柴房住,她擡头看了爹一眼,抱着柴进了灶房。那双清亮亮的眼睛,看的邱老六后背发麻。
婆娘回来,进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起来。
“最贱的那个也要一百大钱!这日子没法儿过啦!!!川儿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儿啊!”
邱老六不言语,要是不让这婆娘嚎个个把时辰,那是说不了个囫囵话的。
果不其然,婆娘一嚎就直接嚎到了上桌吃饭,饭一堵嘴,立刻消停了。
“川儿,吃肉,多吃!长身体!”她一筷一筷把大半碟儿腊肉都叨在儿子碗里。
泗溪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糙米,不动声色擡起筷子,自己夹了一块腊肉铺在饭上。
邱老六和婆娘看着她,太阳穴气得噔噔跳,却什幺也没敢说。
这中了邪的贱婢子,闹不好把这一桌饭掀了。
晚上回得屋去,两人把土砖缝里藏得家私全都掏了出来,一笔一笔地算起来。
家里翻个底儿掉,再把七大姑八大姨能借的都借一遍,到头还是短了三十个。
婆娘俩手在褥子上扑打:“那杀千刀的贱婢子!非要在山上摔一下!!!不然这三十个怎幺也有了!现在卖也卖不出去,净在家里抢我腌肉吃!!!”
当年生这闺女,就等着为了给儿子换媳妇的。
三川这孩子让他娘惯得懒成那样,哪有一个愿意来说媒的,若是不买媳妇,这辈子甭想传宗接代了。
邱老六闷着抽烟,忽然道:“要不让神医给她看看,就算治不好,多少能卖也就行了。”
“那川儿的身子不用看了?”
“我明天去把那一个大钱补上。”
婆娘这才舒缓下来:“补上那大钱,可得叫我们娘俩都去诊一诊。”
第二日,邱老六盯着村民们排起的队伍,如坐针毡。
他让婆娘去占个位子,婆娘起个大早过去一看,村里人早排了四十个在那候着了。
婆娘回去又是哭天抢地,他没法儿,跟泗溪说带她去集上玩玩,便一直等在边上。
旁边孩子都举了一根糖人,泗溪却不眼红。
她难得出来玩,蹲在耍猴的跟前就不走了。
耍猴的没人看,早没了心气儿,锣都懒得敲,任由小姑娘在旁边摸他那猴儿。
谁看见泗溪那张烂脸,都忍不住别过眼去,猴儿倒是没有心思,和泗溪玩得高兴。
人家都怕猴儿起性抓破自己的脸,泗溪倒是不用怕。
邱老六在旁边瞧着,小姑娘拽着猴儿的手和它打提溜,眉眼间尽是欢快,对那猴儿比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