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
那二字刚一出口,宁尘抽刀就向景水遥去砍。宫中禁制了法力,景水遥又被火焚之气冲撞,体弱之际避无可避,只能勉强挣扎着擡手去挡。
刀未落定,宫主却突然射出一道气机,正中宁尘手中昆吾。
宁尘下刀极重,被巨力一带,虎口顿时鲜血迸溅。
那刀本就中有旧伤,宁尘没有灌注真气,被羽化期气机一撞竟断成两截,刀身射出数丈之外,噌楞楞插在地上。
宁尘愤愤看向宫主,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间刚要质问,宫主已擡手拂出一道微风将景水遥托到一边。
“要杀可以,却不能在我寒溟漓水的地界动手。阿遥,去丹药堂让他们炼一颗大荒天铄水丹,保你经脉。”
景水遥受了宫主真气在身,终于挣扎起身,踉跄隐出殿外,只留宁尘一人在偌大冰宫中瑟瑟发抖。
不是寒冷所致,而是他再压不住心中愤恨。
爱侣难救,有仇难报,一身戾气不得发作,只被人拨来弄去如掌中玩物。
宁尘满腔的怒血积在胸腹,几欲爆体。
他强压神识稳定心神,还要与宫主痛斥一番,身子却先支撑不住了。
一股甜腻腻的触感涌入心头,身子忽地软去。宁尘低头一看,自己那身灰白袍子不知什幺时候已被暗红色浸透。
他想动,却怎幺也动不了。道心遭逢巨震,血肉之体已开始寸寸崩解,那鲜红血肉一团团掉在地上,一双腿都融了小半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宫主已从座上一跃而下,剑指点中宁尘眉心。肃寒之气从头到脚直贯而入,冻结宁尘全身上下所有肌骨,阻住了崩解之势。
“我道不通,其脉自崩。宁尘,你这血肉之体从何处得来?”
宁尘神识纷乱,一时做不得答,可宫主的问话已从他识海深处勾出念头,读起来一清二楚,也不需他开口。
宫主在宁尘身边踱了几步,似是拿定了什幺主意:“有趣。你为何抉择此道?”
宁尘只剩一张嘴还张得开,他努力蠕动喉头,骂道:“与你何干!”
“人人皆有【我道】,万众修士却无一人敢抉此道心,你以为为何?”
羽化期亲自论道:机会千载难逢。宁尘是知道好歹的,饶是如今心火大盛,也强令自己镇定了心绪,咬牙去听。
“这【我道】,你若问心无愧去做个好人还则罢了,可这世间之事千丝万缕盘根错节,又怎是一个金丹灵觉能一力而终的?脊梁骨再硬再直,也有不得不弯腰的时候。你斗不过这世间,就只能应变己心。心变了,脊梁骨便只能错开去长。如此这般,你那【我道】与魔道也没得什幺两样。”
宁尘心中豁然开朗,虽仍有所怨,却也不得不恭声道一句:“谢宫主指点……只是如何修得道心再进一步?”
“成魔。”
纵情逞欲无法无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谓之魔。
宁尘暗吸一口气,随即冷笑道:“宫主好算计。教下三名高徒助你堪鉴飞升之法,现在又要让我走一走成魔的【我道】,好让你看看如何“不忘我”……说到头来,我们都是你证道的工具!”
“我观视你们求道以作参照,的确不假。但我不是在诱你成魔,而是你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还是说,你打算在元婴前徘徊百年,不得寸进?”
“你不怕我真的变成魔头为祸天下?!到时你其责难咎,我所做下一切孽债,势必伤你因果!”
“宁尘,什幺是魔?当个坏人,就是成魔吗?”
“……”
“我无即为佛,我执即为魔。执着我相,超脱世间常道:才是魔道。你所执着的比世间都一切重的时候,你就是魔了。你早已踏在那条界线之前,只是你还不知晓。你要记得,你可以是魔,你可以执着,甚至可以做下诸般种种魔道行径,但只有一条,你不能被人所见,一旦被人所见,你就真的是了。”
宁尘脑中嗡嗡作响,仿佛在冥冥中窥见了灼人双眸的耀光。
悲天悯人,可阴差阳错之下酿成滔天大祸,你即是解不脱的魔头;满心恶念,却在人前做了一辈子仁义道德之事,你便是大贤之人。
心念,与自己是什幺,并不相关……又或者,只是可以不相关。
可以,就足够了。
宁尘知道,自己如今的心意已无可转圜,可这成魔之道的路上,又该如何不变做罗什陀一般的残虐奸恶?
未等他开口相询,宫主已读懂他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怕。今日将我寒溟漓水宫历代宫主修的《云不行》法纲传你。将来若到了偏身坠堕之时,它可以护你一护。”
宁尘颤声道:“我……能做到幺……”
“很难。但这世上又哪有什幺容易事?你不过比其他人更难一点罢了。”
“难一点……哈哈哈……”宁尘苦笑三声,随之目光一坚,“来吧!”
宫主双手剑指一对祭出法印,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