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3 城市废墟】
一行人在这座死寂的废弃城市中前行。四周是成片倒塌的钢筋水泥与灰败的墙面,空气中瀰漫着陈旧的尘土气息。
栗溟鞋跟每一次落地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清晰地迴盪着。她始终安安静静地跟在时缃身侧,像是一隻形影不离的幼兽,眼神依旧空洞而茫然。
走在另一侧的灿猎,蓝绿色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他一边随着队伍的节奏迈步,一边侧过头,目光直直地打量着身旁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个精緻洋娃娃、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女孩,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把像时缃这样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给彻底收服,甚至让对方死心塌地守在身边。
走在队伍后方的蛇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冰晶灰色的眼眸裏掠过一丝瞭然。
这个名叫灿猎的自由嚮导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确实和以前的时缃有几分相似,只是时缃给人的感觉更有礼貌、更疏远一点。
随着灿猎的靠近,栗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轻轻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
下一秒,她毫无防备地朝着灿猎的方向微微凑近了一些,鼻尖轻轻耸动,随后用那副平淡而认真的嗓音开口说道:
「你身上……好香。」
此话一出,走在身旁的时缃脸色微微一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动作极快地将栗溟往自己怀里一拉,另一隻手则有些哭笑不得地直接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小宝贝,这种话……妳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来。」
时缃无奈地笑了笑,金色的眼底透着一抹宠溺的尴尬。
见怀里的人儿有些呆萌地眨了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才鬆开手,无奈又怜爱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髮顶。
「哈哈,没关係的,不用这么紧张。」
灿猎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出声来。他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坦荡荡地解释道:
「我接到高塔紧急任务通知的时候,人正好在花街。」
「……花街?」
栗溟微微歪过头,纯净的黑色眼眸里满是不解。她转过脸,有些好奇地对着身旁的时缃眨了眨眼,用单纯无邪的嗓音追问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时缃一时语塞,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窘迫。
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用最委婉、最适合她的方式向她解释这个词彙时,走在后面的蛇枭冷不防地插了一句冷淡的补刀:
「简单来说,就是花钱和别人滚床单、寻欢作乐的地方。」
蛇枭的语气平板得像是在念一串冰冷的武器参数,毫无波澜。
听见这个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解释,栗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便不再多问,安静地缩回了时缃身边。
「噗——咳咳!」
一旁的灿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双手捧着肚子,肩膀因为剧烈的笑意而一耸一耸的,笑得前俯后仰,忍不住摇了摇头:
「哎呀,我的天……这孩子怎么能单纯可爱到这种地步啊?」
灿猎一边笑着,一边用调侃的目光瞥向身旁一脸黑线的时缃。
就在刚才,亲耳听见传闻中那位高冷自持、宛如「清风朗月」的时缃,竟然温柔无比地喊着对方「小宝贝」,灿猎只觉得自己今天这趟危险的边境任务,简直值回票价了。
「单纯可爱?我看她就是跟旁边那头大狮子一样,笨得可以罢了。」
蛇枭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说着。
「欸,什么意思啊?!我可是听得懂那是什么地方好不好!」
原本安静听八卦的凌岚瞬间炸了毛,挺起那副魁梧健硕的身躯不服气地抗议道。
一旁的沐澄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家这位时常状况外的哨兵感到有些头疼。
他顺手拉了拉凌岚的袖子示意他安静,随后在路过一处断壁残垣时微微放慢了脚步,俯身将一枚微型信标精准地固定在地面的裂缝深处,确认绿灯亮起后,这才迈开修长的双腿重新跟上队伍。
一路上,儘管周遭的建筑破败荒凉,但队伍里因为有了灿猎这个自来熟的加入,夹杂着几个大男人的斗嘴与玩笑,气氛倒也算轻鬆。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当众人渐渐走到城市的边缘、视野豁然开朗时,原本还算放鬆的时缃,脸色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陡然沉了下来。
众人也几乎在时缃停下脚步的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等等……我们这一趟,是不是顺利得有点过头了?」
时缃猛地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那座被正午刺眼的阳光照得透亮、却死寂得宛如鬼城般的巨大废弃城市。
烈日高悬在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