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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死人不说谎(1 / 6)

唐月白看柳映棠肩上那道伤,看了比我替她包扎时还久。

柳家后院临时腾了一间干净客房,窗开着一半,桌上除了热水、白布与药箱,还放着我们从西河口截人者身上搜出的那包无味药粉。

柳映棠坐在椅上,左侧衣襟鬆开到肩下,伤口上的旧布已经拆掉。

唐月白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片,她没有直接碰伤口,而是先看、再闻,最后才用竹片轻轻压过伤口边缘。

柳映棠眉头一皱。

唐月白问:「痛?」

「妳压看看。」

「所以痛。」

「……」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两个女人应该很聊得来。

唐月白看来不像江湖郎中,她一身灰白窄袖,衣着素得几乎没有任何记号,头髮只用木簪束起,也没有走江湖的大夫惯常挂满药囊与银针的架势;真正让人一眼记住的是她那双极稳的手。

从进门到现在,无论柳映棠瞪她、林月柔问她,还是我把那包不明药粉推过去,她的动作始终不曾快上一分,像是任何东西到了眼前,都得先分清楚才能动手。

她重新看了一遍伤口:「箭没进肉。」

柳映棠道:「我知道。」

「但擦得深。」

「也知道。」

「再深半寸,妳现在左手抬不起来。」

柳映棠不说话了。

唐月白看她:「这句知道吗?」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柳映棠立刻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唐月白倒没理我们,手指沿着伤口外围轻压几处,又看了看昨天换下来那块已经干掉的血布。

「至少现在看,伤口不像碰过见血封喉的毒。」

林月柔问:「所以箭上没毒?」

「我没这么说。」

唐月白把血布放回盘里。

「我只能说,若是常见会让伤口发黑、肿胀、腐烂,或短时间内引起抽搐、昏厥的东西,现在没有看到这些迹象。」

她停了一下:「不代表什么都没有。」

我问:「有些毒看不出来?」

「有些根本不是拿来毒死人的。」

这句让我看向桌上那包药粉,唐月白也看见了。

「先别碰。」

「一直没碰。」

我把纸包往她面前推。

「截人的人身上搜到的,几乎没味。」

她戴上一层薄布套住手指,才把纸包打开极小一道缝,没有直接闻,只用竹片沾起一点,放到白瓷碟里。

她滴入清水,粉末慢慢散开,颜色很淡。

我问:「看得出?」

「先看得出它不是普通金创药。」

柳映棠冷冷道:「这个我也看得出。」

唐月白抬眼:「那妳来。」

「……」

我真的开始喜欢她了,林月柔在旁边忍笑,柳映棠则直接转过头。

唐月白又加了一滴酒,原本几乎无色的水里慢慢浮出一点灰白絮状,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像安神散的底。」

我坐直。

「拿来让人昏?」

「可能。」

「可能?」

「因为底药像,不代表整包就是。」

她把瓷碟端近窗边。

「有几味安神、鬆筋的药磨得很细,再加一种我现在还分不出的东西。若真是我想的那类配法,不一定会让人立刻失去知觉。」

「那会怎样?」

「四肢发软、反应变慢,严重时站不起来。」

我和柳映棠一起看向对方,我先想到章叔;他先前被带走时,也曾被逼着吃下一颗黑丸,之后同样四肢无力。

可这只能算症状相似,不能证明两者是同一种药。

我先把界线说在前面:「跟章叔吃的那个不能直接算一起。」

唐月白看我。

「章叔是谁?」

我这才把前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不需要她知道的姓名与伏龙细节,只说一名旧库吏曾被人强行餵药,之后四肢无力、口干,神智却一直清醒。

唐月白听完,第一句便是:「药还有吗?」

「没有。」

「药渣?」

「没有。」

「当时吐过?」

「没有。」

她答得很干脆:「那就没办法比,只能说症状方向有重迭。」

她把不明药粉重新封好。

「这包我带走一点。」

「多久?」

「看我今天那具尸体让不让我准时走。」

柳映棠皱眉。

「妳真的是回来验尸?」

「嗯。」

「三年前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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