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父亲真相,真正有人把压力往林月柔身上放,她第一个反应仍然是护。
母女两个其实很像。
只是护人的方法完全不同。
林月柔仍在昨日那间西厢房里,桌上换成了一迭刚整理过的旧帐,我进门时她甚至没有问来意,只抬头看我一眼,又继续把帐页按年份分开。
「映棠在前面。」
「我看见了。」
「那你还敢进来?」
「夫人昨日也没说今天不能来。」
她停了一下,终于将帐册合起。
「有事就说。」
我没有坐,直接把刚才查到的东西丢到她面前:「柳承岳出发前送过一封信,上千山。」
她指尖停住。
只有一下。
很快便恢復。
「所以?」
「所以夫人昨天没说。」
「你也没问。」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女人是真的难缠。
「信是给谁?」
「不知道。」
「内容?」
「不知道。」
「谁送?」
「我不知道名字。」
连续三句不知道,语气却太稳;我盯着她,她也没有移开视线,这一次不像刻意藏,更像她真的只知道那封信存在。
我拉开椅子坐下。
「那妳知道什么?」
林月柔沉默片刻,才把当年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柳承岳离家前确实封过一封信,送往千山派,可信封上没有写明收信人的名字,她也没有看过内容,只知道那封信当夜便送了出去,第二日柳承岳才启程往青峡。
「为什么昨天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那封信和他的死有没有关。」
「夫人倒很会替线索分轻重。」
她抬眼。
「比把所有猜测都当证据好。」
这一句若换成柳映棠,大概已经带火气;从林月柔嘴里说出来却只是平静陈述,甚至连讽刺都藏得很淡,我反而笑了。
「看来夫人也很适合查案。」
「我只想让柳家活下去。」
又回到这里。
不是查清丈夫的死,不是替柳承岳报仇,而是让柳家活下去。
我看着她片刻,忽然问:「包括什么都不告诉映棠?」
林月柔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她不需要知道。」
「她已经知道一半。」
「是你告诉她的。」
「没有我,她也迟早会自己查。」
「那就让她晚一点查。」
她语气仍稳,手却已经从帐册上收回,压在自己的膝上;我知道碰到真正的地方了,于是没有再绕。
「夫人怕的到底是她查到千山,还是查到柳承岳?」
林月柔抬头。
我们对视了很久。
「有差吗?」
「当然。」
我身体往前一些,手肘搭在桌边:「如果柳承岳只是被人害死,妳怕女儿去报仇;如果柳承岳自己也碰过十五年前那批东西,妳怕的是有一天柳映棠发现,她一直想替父亲报仇,最后却先得问父亲欠过谁的命。」
她脸色终于白了一点。
很淡。
却够了。
我没有乘胜说下去,只慢慢靠回椅背;她今日愿意让我看见这一下,已经比回答十句更有用,柳承岳在十五年前究竟干不干净,林月柔自己也不确定。
「我不知道承岳当年做过什么。」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我只知道五年前他开始翻旧帐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有些夜里他坐到天亮,帐翻开却一页都没看,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只说以前有些帐算错了。」
「什么帐?」
「他没说。」
「木盒?」
「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
「又不知道?」
林月柔这次没有恼,只抬眼迎着我的视线:「我若真的什么都知道,五年前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青峡。」
这一句,我信。
房里安静下来,外头偶尔传来前院卸货的声响,其中还夹着柳映棠吩咐人的声音;林月柔每听见女儿的声音一次,神情便会比刚才更平静一点,像只要那个声音还在院里,她就能继续把所有事压回原处。
我忽然明白,她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肯说。
是她想自己决定柳映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夫人。」
「什么?」
「妳保不了她一辈子。」
她没有回答。
「更何况柳承岳把东西带回柳家的那天,她就已经在局里,妳只是把她眼睛蒙住。」
林月柔的目光冷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