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耗子。”琅翎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本座趁着现在夜色刚起、谁都没防备的当口独自摸进去,反倒更稳妥些。”
她将手中的象牙箸轻轻搁在桌沿,抬头望向琅翎,遮眼黑纱下的双眸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与不安。
她往前迈了半步,伸出微凉的素手,拉住了琅翎玄衣的袖角:
“先生……那龙脉底下既有连黄龙世家都束手无策的魔气盘踞,必定凶险万分。奴婢知晓拦不住先生,只求先生今夜行事,万万要量力而行……切莫、切莫再像上回在衍天山门前那样,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冥璃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颤音。那日琅翎强催一剑、油尽灯枯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至今仍是她心头不敢触碰的梦魇。
看着近侍眼角泛起的水光,琅翎心头微软。
她没有开口许下什么空头诺言,只是伸出戴着乌金指套的左手,用微凉的指背在冥璃细腻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瞬,脚跟在地面青砖上极轻地一扣,一抹暗红火线自足底一闪而逝,整个人已借着栖焰之术凭空消失在了厢房门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在屋内萦绕不散。
夜色如墨,寒星寥落。
子时将近的干龙外城早已落了宵禁的铁锁,宽阔的青石官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凛冽的西极洲夜风卷着粗粝的黄沙,在空旷的街巷间呼啸穿行。
一道高挑利落的玄色身影借着城墙垛口的阴影翻出西门,足尖点地,靴跟处不见半点声息,如同一缕贴地疾行的幽魂,朝着京郊三十里外的苍莽山腹地疾驰而去。
才刚出了护城河五里地,踏入一片乱石嶙峋的风化戈壁滩,高速掠行中的琅翎忽然眉头微挑,迈出的过膝高跟皮靴在砂石地上猛地一顿。
不对劲。
这西极洲的戈壁夜风向来是燥烈干硬的,可就在方才那一瞬,迎面吹来的风沙里,竟毫无征兆地掺进了一丝冷得直钻人骨头缝的奇异寒意!
琅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半张脸,露在黑纱外的那双黑紫眼眸斜斜一睨,视线如冷电般刺向左侧百丈开外的一座孤峰断崖。
惨淡的月光下,那断崖边缘几株早已枯死的胡杨树枝上,不知何时竟凝结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晶莹白霜。
紧接着,一道纤细修长的黑色身影,宛如完全没有重量的鬼魅一般,在孤峰高处的怪石阴影间一闪而逝!
那人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在陡峭的岩壁上借力腾挪时,连一粒碎石都未曾踢落;可她掠过之处,周遭的空气却仿佛被某种天生的玄冰道体强行抽干了所有热量,留下一道肉眼难辨的霜白残影,寒气森然,冻人神魂。
就在那道黑影没入山脊背阴处的刹那,清冷的月华恰好掠过她的腰身,映亮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寒光——
那人并未背负寻常的长剑,而是在左侧胯骨处斜佩着一柄狭长的弧形长刀,后腰尾椎处则反插着一柄刃身短厚的短刃。
一长一短两柄奇门兵刃皆未出鞘,可单是从刀鞘缝隙间溢散出的一缕纯粹寒芒,便已将飘落至其身周三尺内的风沙尽数冻成了细碎的冰晶粉末!
似乎是察觉到了下方戈壁滩上投来的锐利视线,那道立在孤峰阴影里的黑影极短暂地停下了脚步。
隔着百丈的夜雾与呼啸风沙,对方没有释放出半分杀气,却也并无半点上前搭话的意思,只如一尊立在万年冰川之巅的孤傲寒雕,冷冷地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旋即,夜风一卷,那道身影便化作一抹消融在黑暗里的寒烟,彻底隐没于重重山峦之后。
“天生的玄冰道体……还有这不弱于本座的隐匿身法。”
琅翎站在戈壁滩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思索。
从昨日她在城门外亮出黄龙天字令、再到八方居靠窗饮酒,暗处总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在不远不近地缀着她。
这人行事诡秘,一味只看不动,既不像是何守拙派来护卫的死士,也不像是急着取人性命的寻常刺客,倒让人一时摸不准究竟是敌是友。
“只要不主动撞到本座刀口上来,且由得你去看戏。”
琅翎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那道藏头露尾的寒影,身形一晃,顺着崎岖的山道径直没入了苍莽山最深处的腹地之中。
一炷香后,前方的山路彻底断绝,唯有一面高达百丈的黑褐色绝壁横亘眼前。
这里便是何守拙白日里交底的姬家秘道入口。
因为今夜是瞒着朝堂与姬家众人私自潜入,琅翎并未贸然上前。
她停在绝壁十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之后,双眸深处紫芒一闪,天眼闪烁,朝着四周的山壁与虚空寸寸扫视而去,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洞玄与破妄的双重视野下,绝壁周围一层由山川地势自然交织而成的上古隐匿迷阵清晰浮现,宛如一张精密的金色蛛网。
然而奇怪的是,那张金色蛛网的左下角,竟似被人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法从内部提前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