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你那个熟人,叫李晨的,知道你做过我的人吗?”
“我说过,我的事,不影响别人。”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我的人,能是什么好来路。
他看你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小心翼翼。
一个男人要是不知道你的底细,他待你不敢这么自然。”
“这跟今晚的事没关系。”
“有,他带你打天下,出了事,你还能回我这儿,别把算盘打得太精。”
“我要是回来,你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能,只要你现在把这杯水喝了,然后睡觉。
明早起来,该逛街逛街,该打牌打牌。
广州的事,我就当你没说过。”
刘君爱看着他。
那杯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面小镜子,映着她自己的脸。
“不喝了,这一杯喝下去,明天我还是想走。
人要走,留不住。”
沈老板把烟按进烟灰缸,站起来。
动作还是那么慢,走到玄关,低头看了眼那串车钥匙。
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车你开走,这几年你也没少替我跑腿。
放我这里,也是落灰。”
“车太招眼,我不开。”
“随便你,以后连加油的钱都得自己出,你会知道的。”
沈老板拉开门,又停住,背对着她。
“广州那边,你最好真能混出个样来。
我沈某人在商场这么多年,最烦一件事,就是明明没本事,还非要装成英雄。
你是女人,不用当英雄。
以后栽了跟头,别回头。
我这人,什么都收,就是不收二手货。”
说完,门“砰”
地关上。
刘君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发动,引擎声拐出小区,最后一点也听不见。
才站起来,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行李箱。
首饰盒没动。
存折拿走了,里面一共四万七。
还有那本红色笔记本,记着每一笔进出的账。
把本子塞进最底层,压在一件旧t恤下面。
那是三年前第一次见沈老板时穿的衣服。
洗得发白,领口起了毛边。
没扔,一直收着。
像留着一小截从前的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拎着箱子下楼。
那辆红色夏利还停在楼下,想了几秒,还是把车钥匙从包里摸出来,走到车跟前。
车里有股沈老板的香水味。
坐进去,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发动机“嗡”
地醒过来。
前车灯“啪”
地亮起,打在小区那棵老榕树上,把满树的叶子照得像一片片铁皮。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
把窗摇下一条缝。
凌晨的风灌进来,吹得额前的头发向后飞。
忽然有点想哭。
又觉得,哭不出来。
这三年,像被人按在水底。
现在终于浮上来了。
外面的空气呛人,可到底是自己的。
车上了国道,往广州的方向。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云的边缘,像被谁用手指抹开了一道淡淡的橘色。
路两边的大叶榕一棵接一棵往后倒。
晨光洒在柏油路上,把车影子拉得老长。
哼起一首歌,调子不准,词也记不全。
是当年在湖北老家听过的,那时候才十几岁,在镇上的录像厅门口,看见一辆挂着广东牌照的大巴。
车身上写着两个大字:广州。
那时就觉得,那是个能让人活过来的地方。
现在,要去了。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这句话,东莞人常说。
自己却从没真正博过一回。
现在车是自己的,路是自己的,连踩油门的脚,也是自己的。
沈老板最后那句话,像根细刺,卡在喉咙里。
“不收二手货。”
去他妈的二手货,你全家都是二手货!
把油门往下踩了踩,仪表盘上的指针“嗡嗡”
地往上爬。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头发吹成一面黑色的小旗。
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白梦艺。
“君爱,你真走了?”
那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走了。”
“沈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车子我要还给他,他没要。”
“傻,该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