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看台下,怀里抱着那两条毛巾和两个水壶,一会儿看看我们,一会儿又飞快地把眼睛挪到别处去。
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又碾了碾。
最后,终于攒够了勇气,他清了清嗓子,朝这边喊了一声,“那、那个……我先回社团去了。凌音,水壶……我搁你老位置上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乱,几个跨步,人就溶进了那团灰白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背影,很快也被雾吞没了。
“他这是……害羞了吧。”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凌音从我肩上直起身来,也朝那边望了一眼。
她的神色很平静,只是嘴角那点弧度,还带着方才的余温。
“是害羞了。那家伙,一害羞就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说着,目光落回我脸上,褐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昨晚上,他也是这副样子。”
我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凌音沉默了一瞬。雾光在她脸上静静流动,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开了口。
“拓也他,昨晚,来了。”
“进来的时候,人都在抖。白袍套在他身上,前襟都是湿的,不知道是雾水还是汗。他站在门边,不敢看我,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是那个神官,在背后催了他好几次,他才挪到褥子边上来。”
我静静地听着,喉结悄然滚了一下。
“他很紧张。紧张得连衣服都解不好。手一直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后来还是我……帮他。”
凌音目光移开了一瞬,落在远处那片翻涌的灰白上。
“他趴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烫。碰都不敢碰我,只敢把脸埋在我颈窝里,一遍一遍地叫我的名字,说对不起。叫得可可怜了。又怕弄疼我,又停不下来。”
“他说,他一直很喜欢我。”凌音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了一点,“喜欢了好几年。能这样……他做梦都不敢想。”
我听着,心里翻涌起一股极复杂的滋味。
那个总是笑嘻嘻、满山钻林子掏鸟窝的少年,那个在我面前拍着胸脯的少年,原来在那个夜里,是这样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他还是很兴奋。”凌音又补充道,“从头到尾,都兴奋得厉害。只是越兴奋,就越害羞,越害羞,就抱得越紧。”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望着她。
她就这样站在我面前,用那样平静的口吻,把昨夜那间净室里发生的事,一句一句地讲给我听。
没有回避,也没有煽情,就是在讲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忽然说,抬起头看我。
“知道。”我应道,“他抽中的签,是我陪着他抽的。”
凌音“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雾在我们之间缓缓流动。
我忽然想起方才在e班门口的那一幕。
“对了。”
我开口道,尽量让声音显得随意,“刚才在你们班门口,碰见大野刚了。”
凌音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他跟我提起了你。还说昨晚他抽中的是嫂子。又说……他脑子里想的全是你。还要我回去问嫂子。”我看着她,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头的话,“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凌音偏过头,望着远处那片灰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厌烦:
“大野刚?”
“一个混混罢了。初三那会儿就纠缠我。堵门,塞情书,放学跟在后头。有几次,还想对我动手动脚。”她转回目光,看着我,褐色的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追不到,就到处跟人说我是他的人。所以你回村后,自然也见你不顺眼。这两天知道我是候补圣女了,就更得瑟了。”
“总之,无非就是一个,追不到手的混混追求者罢了。”凌音总结道。
“你怕他吗。”我问。
“怕他?”凌音扯了下嘴角,“他还没那个本事。”
我看着她,没再就大野刚多问什么。那点事,问到这里也就够了。
雾还在不紧不慢地落着,把我们之间的空地一点点填满。
我侧过身,和凌音并肩靠上了看台下的水泥墙。
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只有额角那点没擦净的汗,还反着一点微凉的光。
“昨晚,你和雅惠嫂子都没回家。美咲昨晚还专门问我,说你怎么没跟我一块儿回来。”
凌音的眼神软下来一点,“她没哭吧。”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担心,追着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哄她说,你跟嫂子在神社忙,忙到很晚,就先睡在那边了。”
凌音“嗯”了一声。
“昨晚……是真的很累。”
她的目光落向远处,“不是只有我。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