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迅速将笔记本和笔收好,“那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转身,率先踏上了布满青苔的宽阔石阶。
吉田由美紧随其后,脚步声在静谧的参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高大肃穆的杉树,枝叶过滤了大部分天光,只在缝隙间漏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腐叶和淡淡线香混合的气息。
越往上走,来自下方町内的细微声响便越发遥远,一种沉甸甸的、被林木和古老建筑所包裹的宁静感向我们涌来。
石阶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铺着白色碎砂砾的宽阔广场展现在眼前,广场尽头便是神社的拜殿。
拜殿木构古朴,深色的木料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屋脊线条舒缓,尽管规模不算宏大,却自有一股庄重肃穆的气场。
拜殿前方的净手池旁,三三两两站着几位正在漱口、净手的参拜者,看衣着打扮都是普通的町民或村民。
更远处,还有一位老妇人正将五日元硬币投入赛钱箱,安静地合十祈祷。
我们的出现——主要是穿着高中制服的我,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偶尔有目光投来,也只是平淡的一瞥,随即移开。
本地学生放学后顺路来神社并不稀奇。
然而,当那些目光落向我身旁的女记者时,那种扫视的速度似乎放缓了少许,低声的交谈也出现了短暂停顿。
吉田由美应该是注意到了,但并未在意,大抵是将这理解为乡下地方对陌生面孔自然而然的好奇。
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拜殿的建筑结构和周围的布置,偶尔还用手机快速拍几张照片。
“这里就是拜殿了啊,比从下面看更有气势呢。”
她小声赞叹道,目光转向那些参拜者,“平时也会有这么多人来吗?”
“周末或者祭典前可能会多一些。”
我低声回答,目光扫过广场。
那些看似普通的町民,在吉田举起手机时,几乎不约而同地侧了侧身,或稍稍偏开头,避开了镜头方向。
一个正在清扫落叶的中年神社工作人员,手中的竹扫帚停顿了片刻,视线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两秒,才继续他缓慢而有节奏的动作。
我带着吉田由美沿着参道边缘走动,简单地指了指洗手池的用法,解释了赛钱箱和摇铃的意义。
她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然而,这种平静的“参观”并未持续太久。
拜殿侧面,连接着社务所的走廊拐角处,出现了新的身影。
那是一位大约六十岁上下的男性,身材保持得不错,背脊挺直,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和服袍子,外面套着一件印有细微云纹的羽织。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微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从容。
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白色襦袢和墨绿色袴的年轻神职人员,态度恭敬。
这位身着深绀色袍子的长者一出现,广场上那些原本分散的参拜者和工作人员,动作似乎都更加“规范”了几分。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广场,然后便落在了我们这两个明显有些“特别”的访客身上。
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不紧不慢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下午好。”长者在几步外停下,声音平和悦耳,本地口音但相当清晰。
他的视线先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确认了我的“本地人”身份,然后便主要转向了女记者,“欢迎来到八云神社。看样子,这位小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吉田由美显然也察觉到来人气度不凡,立刻切换到了职业状态,脸上露出灿烂而礼貌的笑容,微微躬身:“您好。是的,我是从东京来的,《民俗探访》杂志的记者,吉田由美。”
她再次递上了名片。
长者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笑容加深了些许:“原来是东京的记者老师,辛苦了。我是这里的宫司,同时也是现任影森町的町长,敝姓黑泽。”他将
“宫司”和“町长”的身份同时点明,既表明了在神社的权威,也暗示了对整个町内事务的熟悉与责任。
“町长……兼宫司?”吉田由美眼睛一亮,显然觉得遇到了理想采访对象,
“真是太巧了!黑泽町长,我正在对贵地的传统文化和信仰进行一些调查取材,不知道能否请教您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吉田小姐对我们这偏远之地感兴趣,是我们的荣幸。”黑泽町长态度十分开放,他伸手示意了一下社务所方向,“这里说话不太方便,不如到那边茶室小坐片刻?”
“那就打扰了!”吉田由美立刻答应。
黑泽町长又看向我:“这位同学是……”
“啊,他是……”吉田由美刚想介绍,我主动开口道,“您好,町长。我是南町高中的学生,林海翔。只是……顺路带吉田小姐过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