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打开盒子看了看。黑金配色,表盘很大,带有浓烈的机械感。
“不错。谢谢小姨。”
“戴上看看。”
表带扣在手腕上。尺寸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手腕的尺寸?”
“上次你把手搭在我腰上的时候量的。”
“……你那时候就在量我的手腕?”
“嗯。六月初就买好了。等成绩出来送。”
林墨看着小姨。
这个女人。嘴上永远冷冰冰的,但什么都提前安排好了。文具提前买好。机票提前订好。酒店提前订好。手表量好尺寸提前买好。
“小姨。”
“嗯?”
“今晚留下来。”
“本来就打算留下来。我的家居服还在客房柜子里。”
“不是住客房。”
“那住哪?”
“主卧。”
“……你妈呢?”
“一起。”
“你爸也在家。”
“我知道。”
顾清寒沉默了三秒。
“行。”
七点整。
林建国到家了。
换了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和深色长裤。精神看着还行,但眼下的青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大概是白天在医院忙了一下午。
四个人坐在餐桌旁。
糖醋排骨、水煮鱼、凉拌黄瓜、番茄蛋汤,另外顾清寒买了一瓶香槟。
“不喝红酒了?”顾雪晴看到香槟时问了一句。
“中午喝了红酒。晚上换个口味。”
“我不太喝酒。”
“香槟度数低。你尝一口。”
“小墨要喝吗?”
“喝。”
“你明天没事?”
“明天什么事都没有。高考完了。暑假第一天。”
“也对。那喝吧。”
金色的液体在四个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再敬一杯。”林建国举起杯子。“中午来不及说的话,晚上补上。”
“爸你要说什么?”
林建国看着儿子。
那双浓眉下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骄傲、惭愧、嫉妒、认命,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沉淀成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
“你比我强。”
就这四个字。
然后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餐厅里回荡了一瞬。
林墨看着父亲的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爸。”
这句“谢谢”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人听到的都要多。
谢谢你的基因。
谢谢你的阳痿。
谢谢你的监控。
谢谢你的那瓶红酒和那两片佐匹克隆。
谢谢你那句“你妈喝多了,你照顾一下她”。
谢谢你那句“继续,别停”。
谢谢你让出了这个家的一切。
晚饭吃了一个小时。
顾雪晴喝了半杯香槟,脸颊微微泛红。她现在的酒量比去年还是没有长进。半杯就上脸。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水煮鱼的红油底料已经凝固。糖醋排骨只剩下几根骨头。
八点。
碗筷收拾完毕。
窗外的天空还亮着。六月底的滨城,日落要到七点以后,但晚霞的余韵能持续到八点半。
橘红色的霞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客厅里的皮质三人沙发在霞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对面是一张单人沙发,林建国常坐的那张。
壁挂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
林墨走到三人沙发前坐下。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微微分开,右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左臂横在靠背上方。
姿态舒展。放松。像是一头在自己领地中央安然歇息的兽。
“妈。小姨。过来。”
顾雪晴从厨房走出来。
围裙已经解掉了,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比平时短五厘米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晃动。
长发披散在肩头,乌黑柔顺。
因为半杯香槟的缘故,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双颊绯红,像是桃花瓣上沾了晨露。
顾清寒从客卫出来。
洗了手。
黑色v领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在暖色灯光下格外清晰。
头发披在肩上,没有盘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软。
两个女人站在沙发前。
一个温润如水的知性美人。一个凛冽如霜的冷艳女王。
一个母亲。一个小姨。
都是他的女人。
“坐。”
顾清寒在林墨的左侧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