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东西可以留下。」

「妳明明——」

芷芸再次停住。

妤晴睁开眼，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我知道她在难过，也知道她似乎正在等我看懂；可是我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她从来没有说过我属于她。

「他又不是我的。」她说。

芷芸的眼泪掉得更快。

「所以妳就可以替他决定，他什么都不是吗？」

妤晴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

如果她只要我说一句不要走，我其实可以说。

可两年、她想要的学程、芷芸的痛苦，以及我们从来没有被说清楚的关係，全压在那句话后面。我不知道叫她留下究竟是勇敢，还是自私。

最后，妤晴重新把手放到触控板上。

游标慢慢移向「接受」。

她没有看我。

也没有看芷芸。

按钮被按下后，系统跳出第二次确认。她输入密码，最后一页显示资料已送出。

客厅安静得只剩冷气的声音。

妤晴看着芷芸。

「不是因为妳。」她说。

芷芸吸了一下鼻子。

「我知道，不是只有因为我。」

她仍然替妤晴把其他原因留在没有说完的地方。

我阖上笔电。

「弄好了。」

妤晴点头。

「谢谢。」

她接受了。

我亲眼看着她按下去，却仍然只知道，芷芸为什么希望她留下。

至于妤晴为什么哭、为什么一次次看向我，又为什么在最后说我不是她的，我还是没有答案。

我拿起自己的笔电，离开十一楼。

大门阖上以前，芷芸在里面很轻地说了一句。

「妳怎么可以连问都不问，就替他决定……」

后面的话被门隔住。

我站在走廊，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没有偷听。

只是那句没说完的话，仍然跟着我一路回到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