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学姊在名单上划了两条线，把我和芷芸换到第三线，妤晴则去了第五线。

「不能走到一半再换回来喔。」学姊说。

「知道。」妤晴回答。

她把原本替自己领的定位器交到我手里，又把芷芸叫过来。

「妳跟他。」

芷芸看了看我，再看妤晴。

「真的不用，我刚刚有问工作人员——」芷芸还想拒绝。

「问完妳还是拿反了。」妤晴打断她。

她低头，这才发现手里的防水资料夹上下颠倒。透明袋里的路线图滑到开口旁边，差点掉出来。

妤晴伸手替她翻正。

「建雄会用设备，妳就做妳比较会的图面跟访谈。」妤晴说，「不要每一件都自己撑。」

芷芸没有再拒绝，只小声回了一句：「好啦。」

妤晴转向我。

「她不懂的时候不太敢问。」

「我有听到。」

「你要多问一次。」

「知道。」

「还有她走路看图的时候不会看前面。」

「妤晴。」芷芸终于出声阻止她。

「本来就是。」

「我没有每次都这样。」

「上次撞到柱子的人是谁？」

芷芸的脸一下红了。

我把差点笑出来的声音压住。

妤晴瞪我。

「不准笑。」

「我没有。」

「你嘴角明明就在动。」

「要集合了。」

我提起器材箱，先往门口走。

离开活动中心以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妤晴仍站在原地替芷芸拉好背包肩带，说完最后几句才走向自己的搭檔。芷芸小跑两步跟上我，刻意和我留了半个人的距离。

「不好意思。」她说。

「什么？」

「本来妤晴要跟你一组。」

「是她自己换的。」

「所以才不好意思。」

「不用。」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握紧手里的笔，跟着队伍往河岸走。

第三线从堤顶往北，先确认三处排水口，再沿着内侧道路访谈几户住家。前一晚下过短暂的雨，柏油路已经干了，靠斜坡的泥地仍留着湿气。主办在入口处再次提醒，不要跨进有水的区域，也不要离开标线。每一组都有无线电，遇到受伤或设备问题就停在原地回报。

我把定位器开机，将画面转向芷芸。

「昨天有先下载离线地图吗？」

「有。」

「打开给我看。」

她从外套口袋拿出手机，点开程式。画面停在台南市区。

「定位还没更新。」她说。

「不是。妳开到上一次的专案。」

「喔。」

她赶紧往回按，越按越快，最后把整个程式关掉。

「对不起。」

「不用急。」

我没有把手机接过来，只指着画面告诉她要进哪个资料夹。她重新开启，一步一步照着做。到汇入路线时，她又停住。

「接下来会吗？」我问。

「可以。」

她的手指没有动。

我想起妤晴刚才的交代。

「这里第一次看不太清楚。」我说，「按右上角那个图示，不是下面的。」

芷芸抬头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妳停很久。」

「我只是在找。」

「那找到了吗？」

她老实摇头。

我再示范一次。这回让她自己新增第一个照片编号，再把座标和图面上的记号对起来。她做完后，原本一直抿着的嘴角鬆开一点。

「这样就好了？」

「嗯。等一下每一张都照这个方式。」

「我以为很复杂。」

「只是按钮放得很烂。」

她笑了。

「妤晴说你念资工，我以为你会说是使用者的问题。」

「做得让人找不到，就是程式的问题。」

「你不会觉得我很笨吗？」

「第一次用为什么要会？」

芷芸看了我一会，才把手机收回去。

第一处排水口旁边堆着被雨冲来的枝叶。我拍全景，她在图上标方向，再依照编号补近照。起初她每做完一步都会问我对不对；走过第二个点以后，她已经能在我架好标尺时，自己站到合适的位置把照片拍完。

她不是不会做。

只是刚开始时，需要有人把第一个步骤说清楚。

到了访谈区，她反而比我熟练。住户站在门口说起以前淹水的位置，我还在找纪录栏位，芷芸已经把图面摊在资料夹上，让对方直接指出水到哪里、从哪一条巷子退。她没有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