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故意说那种话。」
我低头看着地面的水痕。
「对不起。」
「我现在不是只要听你说对不起。」
「不然呢?」
「我要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知道了又不会改变什么。」
「你不讲,怎么知道不会?」
「那是正常的救生动作。」我说。
「对啊。」
「妳也没有做错。」
「我知道。」
「所以我连不高兴都很奇怪。」
妤晴没有立刻说话。
我原本以为她会回我,知道奇怪就不要再闹。可是她看了我一会,只问:「谁说你不能不高兴?」
「不然我能怎样?」
「你可以告诉我。」
「有差吗?」
「至少我不用一直猜。」
她把披在肩上的毛巾往下拉了一点,像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你以前就是这样。冠军赛不讲,去台北不讲,来成大也不讲。每一次都是你先决定我不会在意,然后把我推开。现在又要一次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建雄,你不要又只会说没事。」
「我已经说了。」
「你什么都没说。」
「我说我知道那是正常的!」
我的声音第一次大了一点。
妤晴停住,又很快追上来。
「我也知道啊。可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不然妳要我怎么办?」
「你有话就讲,不要又把我推走,然后什么都要我自己猜。」
「我讲了又能怎样?」
那些话已经全挤到喉咙。
我知道真正说出来会有多自私。妤晴不属于我。她要和谁靠近、让谁在必要的时候碰她,都不需要先经过我。就算她和嘉伟真的做过什么,也不会因为我痛苦,就变成她对不起我。
道理全都在。
却没有一个能把刚才那双手从我脑中拿掉。
「那本来就是正常的。」我说,「我连不高兴都不应该。」
「我没有说你不能不高兴。」
妤晴往前一步。
「我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我没办法看到其他男生搂着妳!」
最后一句几乎是自己衝出去的。
器材架另一头还有人说话,水声也没有停。我却像一下听不见那些声音,只听见自己刚才喊出的每一个字。
妤晴站在原地愣住。
她原本还要说什么,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声音。眼睛里那股撑着的怒意像突然被撞开,只剩下来不及藏住的错愕。
我也第一次真正听懂自己说了什么。
不是那个学长。
是其他男生。
我不能看见任何人像我那晚一样,把手臂绕过她的身体,把她搂进怀里。
「我……」
喉咙紧得说不下去。
妤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水母衣包住的腰,又慢慢抬起来。
「因为山上那天吗?」她问。
声音已经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根本不需要。
她知道了。
知道那个学长从后面固定她时,我看到的是什么。也知道我刚才一直盯着的,不只是一双扶在她腰上的手,而是另一个人站进了原本只属于我们两个的位置。
妤晴把视线移开。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急着反驳。握着毛巾的手指慢慢鬆开,又收紧,像突然不知道应该先顾自己的委屈,还是先处理我刚刚交到她面前的那句话。
「对不起。」我说。
「你是应该要道歉。」
她仍然生气。
可是那句话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
「我没有做错那个示范。」她说。
「我知道。」
「他也没有怎样。」
「我知道。」
「可是我刚才……」
妤晴说到一半停住。
教练从器材架另一头喊所有人集合。有人朝我们这里看过来,问是不是还没喝完水。
妤晴先回答:「好了。」
她把毛巾放回椅子,走出去以前又回头看我一眼。
「先上课。」她说。
「嗯。」
最后两个小时,我们没有再说私人的事。
岸边协助上岸时,妤晴仍和原本的女生一组,我则跟文化的学长练习。她没有刻意避开所有男生,也没有用任何动作向我保证什么。那句话不是一道她从此必须遵守的规定。
我也没有再摆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