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桌上的药,又从衣柜里找出浴巾和换洗衣物。
阿澈坐在床沿,左臂还吊在固定带里。听见她走近,他抬起头,便听她说:
“主人,该洗澡了。”
阿澈怔了一下,下意识道:“……小姐,我自己来就好。您不用……”
“你左手抬得起来吗?”
玲音打断他,目光在固定带上停了一瞬。
“扣子解得开?后背够得着?还是你打算只冲冲右半边?”
阿澈被她问得无话可说。
玲音也没等他回答,抱起衣物便往浴室走。
“固定带不能沾水。你现在连穿衣服都费劲,就别逞强了。”
“医生说淋浴的时候可以暂时取下来。”阿澈低声解释,“只要左臂不用力就行。”
玲音头也没回。
“所以才要我帮你。”
她把东西放到洗手台旁,回身看了他一眼。
“过来。”
阿澈还坐在原处。沉默片刻,他才站起身。
“……麻烦小姐了。”
“不麻烦。”
玲音答得干脆,像是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推辞。
“这几天你是主人。主人受伤了,本来就该由我伺候。”
阿澈跟着她进了浴室。
里面还残留着些许的潮气,瓷砖微微泛凉。玲音在洗手台前站定,背对着他。
“帮我解锁吧。”
她顿了顿,又像是随口补充:“反正一周只有这一次,我也顺便冲一下。”
“……好的,小姐。”
阿澈低头操作手机。伴随着几声轻响,固定在她手腕、脚踝和腿上的感应镣铐依次松开。玲音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后背过身,示意他继续。
随后阿澈站到她身后,右手指尖碰到肩头的乳胶边缘时,明显停了一下。
“怎么了?”玲音问。
“没什么。”
他应了一声,动作却比平时更谨慎。黑色乳胶被一点点褪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后堆落在脚边。
空气落在刚刚被包裹着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玲音转过身,正好看见阿澈微微发红的耳根。
“……又不是第一次见。”她别开视线,“脸红什么。”
阿澈没有回答。
玲音也没继续追问。她走到他身边,先替他解开左臂的固定带。
扣带缠得很紧,在皮肤上压出了几道浅痕。玲音拆得很慢,每松开一处,都会先托住他的手臂,免得伤处突然受力。
固定带完全取下来后,她低头检查了一遍。
“疼吗?”
“不疼。”阿澈说,“早就不疼了。”
玲音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肿胀,才把固定带放到一旁。
接着,她站到阿澈面前,伸手替他解开上衣。
浴室里很安静,只剩下衣料偶尔摩擦的声音。
上衣解开后,她小心绕过受伤的左臂,将衣服从他身上褪下来。
剩下的衣物也由她帮忙脱下,整个过程中,阿澈始终僵硬地站着,右手垂在身侧,连指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玲音退开一点,借着浴室的灯光打量了他片刻,他的外伤基本已经被医院的纳米凝胶修复的七七八八,但伤病还是在他健壮的身躯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她很快便皱起眉。
“……你是不是又瘦了?”
“还好。”阿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养几天就能恢复。”
“哪里还好。”
玲音抬手在他肩上碰了碰,又很快收了回去。
“这几天饭也没少吃,怎么一点都没长回来。”
“小姐也瘦了。”
玲音的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他,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把话题转回来。过了两秒,她才移开目光。
“……你少管。”
“您每天都在照顾我。”
“那也是我的事。”
玲音把头发随手挽到脑后。
“泡澡就算了。你伤还没好,一直窝着也不舒服。淋浴快一点,一个小时以后我还得把装备穿回去。”
她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温度合适后,她回头朝阿澈招手。
“进来。”
阿澈依言走过去。
热水落下来,水汽升腾起来。
阿澈背靠着墙站着,左臂垂在身侧,右手不知道往哪放。
玲音拿浴球蘸了沐浴露,从肩膀开始帮他洗。
擦过左肩的时候,她放轻了力道,绕开那圈还没长好的锁骨处。
“……小姐。”阿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哑,“我自己来就行……”
“你闭嘴。”玲音说,浴球顺着他的背脊滑下去,“一只手洗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