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
其中一个笑着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听得一清二楚:“学长你是哪个班的?之前没在学校见过你。你也是舞台剧的演员吗?”
玲音握着水瓶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就站在原地,喝了一口水,看着那边,看着阿澈礼貌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没有多说话,也没有给她们任何多余的回应。
但那两个女生没有立刻走的意思。
领头的那个又笑着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玲音放下水瓶,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阿澈旁边站定,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然后开口了,语气平静:“同学,排练还没结束,有事的话可以等结束再聊。”
那个领头的女生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哦。抱歉,打扰了。”
两个人走了。
体育馆安静了几秒。阿澈没有说话。玲音也没有看他。她走回舞台边,拿起剧本,翻到她刚才在排的那一页:“第三场再来一遍。”
由纪子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排练结束后,体育馆只剩玲音和阿澈两个人留下来收拾道具。玲音蹲在舞台边把散落的道具箱归位,阿澈在另一边叠放在椅子上的戏服。
沉默了一会儿,玲音开口了,没有抬头:“……下次有人来搭讪,你就说你有女朋友了。”
话音落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清晰得像是回声。
阿澈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手里的戏服从折叠到一半的状态停滞了一拍,然后才继续叠完。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好。”
隔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小姐这是在行使自己的职权吗?”
玲音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抬头,但耳朵红得很明显:“……你管我。”
“不敢。”
玲音把最后一个道具箱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没有看他。
但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阿澈已经跟上来了,走在她旁边平行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两个人并排走。
她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两个人走出体育馆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暮色从窗户照进来。
“……今天那盘第三场的最后一段,你接得比昨天快。”玲音说,语气平淡,但听着就知道她满意。
阿澈看了她一眼:“因为小姐的节奏比昨天稳了。台词之间的停顿短了,我比较好接。”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和小姐对戏的时候,我会下意识记小姐的节奏。”
玲音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转向另一侧,像是在看走廊尽头的窗。
“……明天排练继续。”
阿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好。”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烦,但某些话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
周四晚上的排练结束后,由纪子放下剧本,说了一句话:“明天联排一次。走一遍完整的。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玲音站在舞台上,点了点头。她心里动了一下。排练结束了,明天是最后一次走完整场,然后就是等待校园祭了。
(……居然有点舍不得。)
她走下舞台的时候,阿澈正在舞台边收拾道具。
她走到他旁边蹲下,帮他把散落的道具收进箱子里。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个道具盒。
指尖碰到一起,短暂的、轻微的接触。
玲音没有缩手。她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把那个盒子拿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小姐明天联排加油。”
“你不是也要上场吗。你也加油。”
阿澈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短,几乎听不出来。
“好。”
玲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背对着他站了一拍,然后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一会儿回去路上,你想吃什么。”
阿澈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姐问的是?”
“顺路吃点东西,今天换换口味。”
“那拉面?”
玲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明显的那种,但确实存在。
“……行。”
拉面店在学校旁边,两个人坐在靠里的位置,中间隔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豚骨拉面。玲音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她想到了剧本里的一句台词。
灰姑娘在舞会上问王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子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