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德轻轻叫他：“doi……”

多米尼克闭了闭眼，这一声呼唤根本不像隔着电话。那声音仿佛贴着耳边，仿佛贴着嘴唇，仿佛就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糟糕。

“我想你……doi，很想你。我想抱你，但现在抱不到……所以，把手放下去……”

多米翻身躺下，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屏幕里的人也像是跟着躺了下来，镜头变得更低，灯光落在他的颧骨和鼻梁上。

“doi……先摸摸自己……”他的声音低柔，连哄带骗一般，“不用太用力……慢慢的……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

多米难受极了，骂了一句蠢货，耳朵烧红得厉害，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哈兰德：“让我看看你……”

“erg，明天一早我还有封闭训练赛……”

“把手放下去，看着我。”

耳根子一定要这么软吗？

……

雨声在窗外持续。视频里的画面偶尔卡顿一下，哈兰德的睫毛停在某个半垂的瞬间，又重新动起来。

……

多米无法形容这种失落感，失落把他的心肝脾肺肾都掏空了。一块屏幕把他们分隔又把他们拉近，近到能看见对方所有，又远到所有都要靠想象补全。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痕迹，重新躺进沙里，问道：“你明天几点训练？”

“九点。”

“那还不睡？”

“还不太困。”

？不困？“……erg，你怎么了？”

“没事。”

“敷衍我，”多米坐起来一点，“今天训练不顺？还是比赛不顺？”

“……”哈兰德沉默了一会，说：“嗯，最近数据，我场均只有脚触球，全队最低。”

多米尼克胸口一紧，他知道最近英格兰媒体是怎么评价哈兰德的。

“我的天，你才刚去俱乐部！”他感叹道，“体系问题而已，erg。你是中锋，要是像中场一样场场摸球八十次，那才说明他们买错人了！”

“……”他不确定傻小子有没有在听。

“听着，傻子。曼城也在适应你，你不能总想着委屈自己、单方面去折衷适应他们。”多米的声音低了一点，“你才刚到那儿……erg。你是全世界最好的striker，不要怀疑自己。”

哈兰德回话的语气，全是温柔：“我知道，doi。”

“不要去看网上那些东西，踢完比赛就多休息一会儿。你会慢慢找到办法的，你一直不都是这样吗？所有媒体提的那些阻碍，那些问题，都跟你的人品、意志、努力、职业态度没有任何关系。”

“……”哈兰德：“或许你这周末想过来吗？”

？“怎么扯到这儿的……”

“我觉得你也想我了，doi。刚刚……”

多米啧了一声，“你现在要做的是睡觉，少想有的没的。”

“那我回来？”

回来吧，我会马上跳下沙给你开门，拖鞋都不会穿。

话到嘴边：“还有好好休息，siy。等你不用牺牲恢复时间，不用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再说这个。在欧洲上空乱飞并不惬意。而且……”

“……刚才有一瞬间，我居然觉得你真的在我这里。”here ith ， y body。

一定是这该死的气候，催生我的幻觉，让我觉得每个夜晚你都在我身边，又让视频通话模糊界限，让我们相互浸透。

“，你每天跟我打打视频也不错，i fee you，siy。你得先把自己安排好才行。”

哈兰德安静了一会儿：“好。”

多米立刻开始后悔，他抓了把头，懊恼得想把电话直接挂了。

“这真是太蠢了……”

哈兰德憋着有些困惑，又开口：“但我还是想……”

多米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愣了神：“想什么？”

“想回来，”傻小子说，“抱抱你。”

多米咽了口酸胀的喉咙，看着屏幕。

看着哈兰德安静的脸，一瞬间，他很想伸手摸过去。

摸他的头眼睫，摸他刚洗完澡以后还带着热气的肩膀。确认他不是一段信号，几个像素点，一块热的屏幕而已。

傻小子若隐若现，他为了寻找此人的身影，总是不得不扒开草丛依附而上，去听声音，去闻气息。

“erg，挪威人不会都是骗子吧……”

哈兰德轻声问：“……那匈牙利人呢？”

“遭受跨国通讯诈骗的傻子。”

……

通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仍然亮着，屏幕角落里，哈兰德把手机放在了枕边，又看不到脸了。

“doi……”他呼唤了一声。

“doi不在，现在是莱比锡午夜客服热线在接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