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没有店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行用红色墨水写得四个大字。
老魁尸妓。
下面,则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面无表情地随手将名片收入怀中,然后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他并没有拒绝,他的鬼阳体需要阴阳平衡,现在他体内阴气稳定是因为魃灵够强,做了一次就能让他获得足够充盈的阴气。
而且非常稳定可控,不会因为体内阳气孱弱而失控。
但魃灵的特殊性导致她无法出来,自然也没办法想要了就去找她。
所以指不定那一天,他真的会用上这个老魁的地方。
对于尸妓,或许有人会觉得,这般侮辱逝者的尸身,让她们死后都不得安宁,实在是天理难容,可恶至极。
确实如此。
但这种事,在鬼市,在这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你管不了,也管不过来。
玄门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不可能去纠正世间所有的肮脏。
若是压迫得太狠,让这些人无法生存,无法通过购买来获得资源,那他们最终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把手伸向还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所以,玄门协会定下了一条红线。
那就是不能碰普通活人,你要是对普通人出手,那玄门弟子见一个杀一个。
这样既能震慑一些牛鬼蛇神,也能让这些人不在团结一起。
毕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糊口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如果不是被逼上绝路,谁又会想拼命呢?
苏白离开后,继续前行。
鬼市中人影幢幢,却不显嘈杂,这里的交流大多是低声的耳语,行走的人也形态各异。
鬼市诡谲,人鬼难分。
所以苏白也是尽量不和这里人的有所接触,以免惹上麻烦。
在买了一些品相不错的符纸和一些画符用的朱砂后,便寻找起适合用来养鬼的法器。
走了没几步,他的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
那是个连摊位都算不上的角落,一个披着脏污黑袍的老婆子,干瘪得像个被榨干了汁水的肉袋,佝偻着身子缩在墙角。
若不是她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苏白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堆被遗弃的破布。
她怀里蜷缩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这具幼小的雌性肉体身体状况看起来非常差,瘦骨嶙峋,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藤蔓,把她稚嫩的皮肤撑得凸起,像是要撑破皮肤一般。
小女孩虽在熟睡,眉头却紧紧锁着,嘴角不时微微抽搐,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神色。
苏白的目光在小女孩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被摊位前那一把静静立着的红色油纸伞牢牢吸引。
伞面鲜红如血,伞骨泛着幽幽的青光,伞柄上缠绕着几根乌黑的丝线,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从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他迈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把伞,开口向那老婆子问道:“老婆子,你这伞,怎幺卖?”
老婆子擡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在看向苏白的瞬间,透出了一丝审视的锐利。
她声音沙哑的说道:“只换不卖,。这是老身的传家法器,你若是能救我这孙女,这伞便是你的了。”
她低下头,怜爱地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小女孩,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她中了尸王的尸毒,寻常的解药根本没用,在不医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想来这个老婆子也是那种见得不光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鬼市这种地方期望有人能救他孙女。
苏白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女孩,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在她苍白的皮肤下缓慢地蠕动,像是一条条有了生命的毒虫,景象骇人。
小孩女能活到现在,这老婆子没少下血本。
不然这种中毒迹象和拖了这幺久,早该死了。
“我能先看看这伞吗?”苏白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婆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介绍道:“这把伞名为撑阴,是我家祖传之物,据说有御鬼通幽之能。”
苏白伸手接过油纸伞,入手冰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伞柄直窜入他的掌心。
他细细打量着,心中越发满意。
这伞的做工与气息,都远非凡品。
正可谓:
赤红伞面映黄泉,彼岸花开血染天。
伞骨篆刻幽冥咒,符文暗涌鬼门关。
这伞面上用金线描绘的正是九幽黄泉之景,盛开的彼岸花妖异而凄美。
撑开伞,内里更是刻满了繁复难明的幽冥符文,一看就知绝非普通货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