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动过。
我翻了翻,是想看看,壶还在不在。”
“壶是我拿的。”
林野道。
石砚一怔,随即肩膀松下来,像是卸了什么担子:“……在你手里?”
“在我怀里。”
林野按了按衣襟,“要不要验一验?”
石砚摆摆手:“不必验。
在你手里,比在别人手里强。”
他顿了顿,“我原以为是哪路人马摸上了后山,这几日,觉都没睡踏实。”
“你师父让你守的?”
林野问。
石砚点头:“嗯。
师父说,里头的东西要紧,别让人动。
我多问一句,师父就没了下文。
问过两回,我就不问了。”
他顿了顿,“师父那人,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漏。”
“守着守着,就守成习惯了。”
石砚在溪边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后山那片林子,哪块石头底下有虫,哪棵树的果子先熟,我都知道。
谁夜里上过山,谁在坟前站过,我隔日去看土,都看得出。
林子里哪片草叫人踩过,我一眼就知道。”
他说这话时,不像表功,倒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野听得出,那座坟在他心里,不是坟,是一句没出口的诺言。
“那你师父,为什么偏偏挑了你守这座坟?”
林野问。
“师父说,我记性好,心细,坐得住。”
石砚接道,“我那时还是山上的小弟子,觉得这是件要紧的差事,就应下了。
一应,就是这些年。”
“那坟里,到底埋的什么?”
石砚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撩了一捧溪水,泼在脸上,又拿袖子胡乱擦了擦:“那壶,是我师父立的冢埋的。”
“你师父是青阳掌门,他立冢埋壶,为什么?”
石砚半天没有开口。
溪水在两人中间淌着,他盯着水面,像是要从那水里捞出一句压了三十年的话来。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因为那壶,是我师父当年从飞絮门灭门现场捡回来的。”
林野没有说话。
他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青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飞絮门。
三十年前满门被灭,江湖上人人都说是青阳干的。
可捡回那把壶的,偏偏就是青阳。
他想起祖平账本里那一页:飞絮门,三十年前满门都没了,如今只剩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仆。
账房里的名字是干的,眼前这溪水是活的。
名字是死的,可守着名字的人,还活着。
“他赶到的时候,飞絮门已经烧成了白地。”
石砚说,“满院子焦黑,他翻遍瓦砾,只翻出这一把壶。”
“火是后半夜起的。”
石砚补了一句,“师父说,他赶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
“他怕有人拿这把壶做文章,”
石砚的声音低下去,“就埋了,立个衣冠冢,对外只说,是纪念一位旧友。”
“连山上的弟子,也只当那是祖师辈的故人。
没人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
“既是怕人做文章,一把火烧了,岂不干净?”
林野皱眉。
石砚摆手:“师父说,东西是别人的,不能毁。
捡回来是缘,毁掉是孽。
总有一日会有人来认领,到时候,得原样还给人家。”
“那要是一直没人来认领呢?”
“师父说,那就一直守着。”
石砚道,“东西在这儿,总比丢了强。
壶在,人就有个念想;壶没了,那桩案子,就真的一点凭据都不剩了。”
林野听着,没接话。
三十年守一座空坟,白天夜里轮着班,连梦里都怕错过动静。
这样的人,图的不是那壶值多少钱,是那一口气。
“三十年了,没人动过那座坟?”
“没人。”
石砚道,“师父不让提,我也不问。
直到今年论剑的帖子发出去,后山忽然就不太平了。”
“先是有人夜里摸上山,再是坟前的土叫人翻过。
我心里发慌,才守得更紧。”
他抬眼,“先生,那日你们上山,我都瞧见了。”
林野没有否认:“所以你在找壶。”
“我在找壶,也在找人。”
石砚说,“我想知道,是谁把主意打到了这座坟上。”
林野看着他的眼睛:“你师父捡回壶?那他知道凶手是谁?”
石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