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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摆烂成了铠甲(1 / 4)

冬末的江宁府,雪停初霁。

天边透出一抹暖色,像有人把一炉烧透的炭火搁在灰云底下,慢慢地烘。

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野人茶肆的门还敞着,门楣上的旧布幡湿漉漉地垂着,风一过,抖两下,又垂下去。

林野破天荒地没急着关门。他搬了条凳子坐在门槛上,两条腿伸出去,脚尖冲着巷口那点暖色,像在等天光再亮一会儿。

他等的其实是那桩压了快一年的念头。摆不平,这个冬天就算白过了。

一年前的这时候,他刚下山。

兜里揣着半吊子盘缠,脑子里装着一本翻烂了的话本。

他当时想的是:找个小地方,开一间小茶馆,门脸不用大,客人不用多,能把日子过得像一碗白开水,谁也不认识他。

这算盘,他打了整整一年。

茶馆倒是开了,可'谁也不认识他'这一条,算是彻底泡了汤。

他不但被人认识,还被人编排惦记,被人隔着半条街议论。

江宁府的人提起他,头一句十有八九是'那个野人'。

躲了一冬天,躲出满城的名声,这上哪儿说理去。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睡不着。

门轴吱呀一响。

有人推门。

张叔站在门里,今天没戴帽子,灰白的头发被雪水洇得服帖,袖口照旧沾着几点墨渍。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水的鞋,又看了看门槛上坐着的林野。

“……还开着呢?”

“开着呢。”林野往旁边让了让,“张叔来得巧,水刚开。老规矩?”

“老规矩。”张叔点点头,摘下缠着的旧围巾,抖了抖雪,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他坐下的动静很轻,像怕惊着谁。

林野起身从灶上拎下铜壶烧水。

正烧着,门口又探进半个身子:隔壁巷口那家绣摊的绣娘阿织,约莫二十岁,穿一件家常素裙,挽着一只绣篮,指间还夹着根没收起来的绣针,指尖冻得泛红。

“掌柜的,雪停了我过来坐坐,送送这个冬天。”她搓着手呵气,“外头风还大。”

“进来坐。”林野让开身,回头朝张叔那桌努努嘴,“张叔也来了,正好一炉火。”

阿织道了声谢,挨着柜边坐下,把绣篮搁在脚边。

她绣了一冬的嫁衣活了,手冷,先往炉火上凑。

林野把粗茶沏好,端一碗搁到张叔手边,又给她也倒了一碗。

张叔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看一会儿窗外,再喝一口。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炉膛里的柴火噼啪响。

张叔喝到第三口,放下碗,开了口。

“林老板,我问你句话。你爱答就答,不爱答,就当没听见。”

“您说。”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惦记那些事了吗,还是……憋着个大招?”

林野没立刻答。

这话要是搁在三个月前,他肯定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可今天他不想糊弄。

天边那点暖色还亮着,这个冬天眼瞅着就要过完了。

有些话再不说,就真该烂在肚子里了。

他抬手,把坐回膝边暖手的阿织往怀里搂近了些。

阿织并不避让,腿一缩就跨坐在他膝头上,双足落地,稳稳地踩着地砖,素裙堆在腿间。

她本是手凉,这下正好往他手心里塞。

指间那根绣针没处放,她顺手插进发髻里别着。

“张叔,”林野握着阿织那只冻凉的手搓着,“我以前话多,是怕没人听我。”

张叔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我小时候没人听我说话,长大了也没人听。后来我发现了,只要我嘴够快,话够多,就总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两句。我就一直说,说到满江宁府都知道我是个话痨。”

“可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来。被人记下了,是将来的把柄;被人传出去了,是满城的闲话。我一个野人,一没背景,二没靠山,就剩这张嘴。嘴越碎,被人拿捏的地方就越多。”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说得清楚。

“如今闭嘴,是打心底里想通了。我一个野人,真想把日子过安稳,最好的法子,就是别让人拿我当回事。”

张叔半晌没说话。

林野低头看阿织。

她脸颊贴着他胸口,隔着素色中衣,那衣襟半敞着,露出一截白嫩腿根并半片酥胸,绣针别在发髻里,眼波温温地望他。

他一只手掌着她后脑,顺势往下按,素色中衣又敞开些,半边乳肉露在昏光里。

阿织哼了一声,却没拢,只抬脸看他。

“话这东西,”他指腹在她腰窝上画着圈,接着往下说给张叔听,“说出去是给人找事的,收在肚子里才是护我自己的。”

“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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