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的化妆知识,旋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纤长的食指竖在吕一航的唇前,覆盖小钻的美甲抵着他的鼻尖,叫道,“等等,你还没说我今天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大饱眼福。”吕一航咂咂嘴,悠然叹道,“中国有句古话『女为悦己者容』,为了今天这次约会,你费了这么多心思打扮,我感到很幸运,也很幸福。”
这种妆叫“仿生人”是有道理的,对于纯情小男生来说,如此有冲击力的美貌在面前绽放微笑,杀伤力就相当于终结者t-8啊!
“因为要出去玩嘛,所以改换一下形象,诶嘿。”秋水被夸得开心了,灵巧地俯下身子,咬了一下吕一航的耳廓,随着弯腰的这个动作,一股沁人心脾的花果甜香从她胸腋中散了出来。
吕一航拍了下秋水的臀部,调笑道:“还有,你用了柳芭的香水吧?”
是迪奥的“花漾甜心”,吕一航闻得出来。
“是啊。我从来没买过香水,高中时偶尔会用fiancée的身体喷雾,因为更方便,也更便宜。不过刚才柳芭给我试了试她带来的香水,为我推荐了这一款。我还是第一次用香水,总有一种……变成贵妇了的感觉。”秋水低下脑袋,耸起鼻子嗅了嗅衣衫,像为怀疑香水效果而忐忑不安。
吕一航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欲将她拥入怀中:“你成了贵妇,我可当不起老爷啊。”
柳芭算准了时机,从另一边揽住吕一航的半边手臂,挤出娇滴滴的声线:“老爷,要出游的话,不妨带上小婢一起去吧,奴家会服侍好老爷和夫人的。”
贵妇和婢女像两个赤文字系杂志(注:指某些受众群体是2多岁女性的日本时尚杂志,封面标题是红色的字体)女模特,簇拥着后宫之主,依偎打闹着下了楼梯,很快就来到了玄关前。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较少,起床很早,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人,最靠近玄关的卧室往往是供老年人居住的,俗称“老人房”,恪守清规戒律的比安卡就住在这个房间。
经过她房间时,吕一航发现房门敞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不知去向。
吕一航不免感到佩服:“她这么早就出门了吗?精力真充沛啊。”
出于“神贫”的誓言,比安卡绝不会使用贵重的道具,连手机都只有一个老式诺基亚,隔绝了现代人维生所需的一切app。
要想联系到她,只能用稍微原始一点的方式了——吕一航在手机上敲字,发给她一则短信:“我们三个出门了,今晚会晚点回来。”
确认出门的准备全都就绪,吕一航招呼道:“走吧。”然后打开房门,走入了灿亮的阳光中。
……
与此同时,良渚古城遗址公园。
公园很大,游客不多,几乎都是附近的居民,拖家带口地来这里闲逛。
比安卡修女伫立在田垄上,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水稻。
正值稻谷成熟的季节,黄澄澄的稻穗在风中泛起涟漪,若有若无的清香迎面而来。
“之所以遗址公园里会种植水稻,应该是为了模仿良渚先民的生活环境吧。”比安卡一边翻看旅游手册,一边心想。
早在五千年前,就已有人类在此地安家定居、兴建水利、种植庄稼了。
正因为文明的萌芽在此孕育,良渚才会赢得“世界文化遗产”的荣誉——旅游手册上是这么写的,如今百闻不如一见。
比安卡出门时,天还尚未亮透。
她从他们住宿的龙井出发,沿着西湖绕了大半圈,再前往杭城西北郊的良渚。
哪怕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以训练有素的圣殿骑士的脚力,也足够在五个小时内抵达。
虽说这是一趟旅游,正教修女也把它视为苦行,以此来锻炼筋骨。
凝眸望着丰收的水稻,比安卡动起了思乡之情,仿佛置身于故乡——意大利东南部的普利亚大区福贾省。
在多山的亚平宁半岛,那里有罕见的开阔平原,一到干热的夏季,便能见到金色的麦浪。
比安卡本是孤儿,被加尔加诺山的圣米迦勒天使长圣殿santuario di san ichele arcanlo收养长大。
那是一座闻名遐迩的庄严圣殿,据说大天使米迦勒曾在山上显灵,因此成为了全欧洲天使崇拜的中心地,千年来有无数朝圣者到那里拜谒。
出于历史原因,圣米迦勒天使长圣殿拥有好几亩土地,院长贝琳达嬷嬷会带领修女们一起耕种。
贝琳达嬷嬷已经6多岁了,早就过了人生中精力富足的阶段,衰老和病痛缠上了她的肉身,但每到农作的时节,她总是亲自带着大家下田地。
“土地最为虔诚,土地不会欺骗。”贝琳达嬷嬷每年都这么说。
——今年的天气怎么样?麦子种下去了吗?能有个好收成吗?
心中牵挂着故乡、亲友和土地,比安卡迈动了脚步,向稻田靠得更近了一点,用手指抚摸饱满的稻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