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泛红的耳廓,飘过她那截被晨光照得微微泛白的、正微微绷紧的脖颈,飘进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里,才终于消散不见了。
那送葬的队伍出了城门后,步子的节奏便悄悄地变了。
方才在城中时那慢悠悠的、像是在做给谁看的迟缓,此刻已经被一种更加紧迫的、像是正在赶着完成什么任务的步伐所替代。
吹鼓手们的脚步也明显加快了,那几把唢呐的尾音被他们的呼吸切得断断续续的,像是正在一边走一边往某个方向赶着,连换气都顾不上换匀了。
队伍出了城门之后,便拐上了一条通向终南山的官道。
终南山曾被称作“天下第一福地”,这里山势绵延起伏,峰峦叠翠,向东南方向连绵数十里。
那些峰峦在晨光中一层一层地往远处叠过去,像一幅有些年头的丹青山水图,画面的边缘已经模糊了,可那颜色还在,一层深一层浅的,像正在慢慢地、从近处往远处退去。
官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那些槐树和杨树的枝叶在头顶上方交叠着,把方才还明亮的天空筛成一片一片细碎的、正在晃动的碎金。
唢呐声越来越小了,像是正在被一层一层的树影和山岚吞进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送葬的队伍越走越散。
先是那七八个吹鼓手,像是早就得了什么信号似的,在拐过一道山弯之后便陆陆续续地放慢了脚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道旁那些密密的灌木丛后面。
唢呐声断了一瞬,又响了一瞬,然后便像一枚被风吹灭的旧烛火似的,“噗”地一声,彻底灭了。
只剩下纸扎的白马和白鹤在风里兀自哗哗地响着,像是正在替那些已经走了的人继续完成什么。
不过,过不了多久,那几个扛着纸扎的杂役也很快不见了踪影——他们走得比吹鼓手更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把那些纸马纸鹤往道旁一搁,低头猫腰便钻进了树林里,那动作快得像一群被惊动了的往草丛深处钻的野兔。
出丧的队伍越走越少,到最后只剩下邱元和女儿邱意如,和几个实在走不开的抬棺人。
那四人一前一后扛着的薄皮棺材。
那棺材在他们的肩上微微晃着,发出木板和绳索摩擦的、细碎的嘎吱声响,像是在秋风中荡漾着的快要散架了的老旧秋千。
邱元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慢了。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那条正在逐渐变窄的、被落叶和碎石覆盖的山路上,眼里除了悲伤还有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邱意如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那只香炉,炉中的白烟已经被山风吹散了,只剩下一截快要燃尽的、正在微微发红的香脚。
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在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她已经把头上的白布条摘下来了,塞进了袖口里,那截白布条的边缘从袖口露出一小截,像一片被压扁了的花瓣。
几人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正要拐进一处被密密的灌木丛遮蔽的山坳时,忽然一阵妖风刮来,头顶上那片被树枝筛成碎金的天光,忽然变了颜色。
那变化来得几快,先是有一片暗红色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洒下来的光影,从他们头顶上方铺展开来。
那红色越来越浓,从浅红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一种更加沉郁的、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的红褐色,像一枚正在被慢慢拧大的、正在往外渗着光线的旧灯笼。
邱意如抬起头来,看见天空已经被那层正在漫开的暗红色遮蔽了大半,像一层正在被风吹动的、被血浸透了的纱帘,把那些方才还泛着淡金色的树梢和山峦都染成了一种不真实的、带着铁锈气息的深红色。
林间的鸟雀忽然安静了,连林间的微风都像是被那层红色压住了似的,停了一瞬。
邱元也抬头望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的手已经伸到身后,像是要把女儿往自己身侧拉。
可他还没来得及完成那个动作,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好似门板被塌碎折断了的声响——那口薄皮棺材从扛着它的木杠上滑落下来,咣当一声坠在地上,棺底的木板擦过地面上的碎石和落叶,发出一阵像刺耳的、细碎的声音。
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接缝处被那一下坠地的冲击震松了些,露出里面一片黑洞洞的空隙,有冷气从那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子像是被封闭了许久的、混着陈木和尘土的气息,在清晨的空气里漫开,又被那层暗红色的光压住了。
而那口落地的棺材顶上正稳稳地坐着一人,他身披血袍,正安安静静地盘着腿,坐在那口还带着死亡气息的棺材盖上。
他的血袍下摆垂落在棺材两侧,将那口薄皮棺材裹住,像一件正在慢慢收拢的、血红色的茧衣。
他那对微微泛着暗红色的眼珠,正从高处俯瞰着站在棺前的邱元和邱意如,嘴角带着一抹冷酷又残忍的意味。
“掌门——”邱元的声音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