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查出来的?”
“大部分是。”
贾雨村犹豫了一下:
“但有一条线索,是王爷府上的人先发现的。”
“谁?”
“王爷安排在清虚观附近盯梢的那个人。”
贾雨村说:“姓吴的那个。”
忠顺王的眼神微微一动:
“吴德?”
“正是。”
贾雨村点头:
“吴德在清虚观附近盯了大半年。
虽然一直没能混进道观内部……
但他记录了不少进出清虚观的人和轿子,卑职拿到他的记录之后,才开始顺藤摸瓜查下去的。”
“吴德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有。”
贾雨村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笺:
“吴德记录了过去半年内,从清虚观后山方向进出的轿子数量和时间,有些轿子规格极高,用的是宫中制式的帷幔和灯笼……
而且这些轿子都走的是后山一条隐蔽的小路,不走正门。”
忠顺王接过纸笺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宫中制式?”
“是。”
贾雨村的声音极轻:“卑职不敢妄议宫中的事……
但宫中制式的轿子,能坐的人……王爷心中有数。”
忠顺王将纸笺折好,塞进了袖中,面色沉沉。
又是一阵沉默。
“雨村,依你之见,下一步该怎么办?”
“卑职以为,可以两手准备。”
贾雨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手,明面上的,王爷可以派一个身份合适的人,以‘烧香还愿’的名义去清虚观走一趟,不必打草惊蛇,就是去看看那道观的格局、人手、规矩,摸一摸虚实。”
“派谁去?”
“卑职建议派王爷府上的一位侧妃或有品级的女眷。”
贾雨村说:“理由很充分,烧香还愿本就是女眷的事,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女人去了道观,看到的东西和感受到的气氛,跟男人去看是不一样的。”
忠顺王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第二手呢?”
“第二手,暗面上的。”
贾雨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让吴德加强监视,不光是记录进出的人和轿子,还要想办法摸清道观内部的布局……
尤其是后殿那一片,卑职注意到,吴德的记录里提到,所有高规格的轿子都是从后山进入……
但进了道观之后,就不知去向了。
这说明后殿里头一定有文章。”
“你要吴德混进去?”
“不。”
贾雨村摇了摇头:
“吴德的面孔已经在道观附近出现太多次了,再混进去风险太大。
卑职的意思是,让吴德带一个人,一个生面孔,一个从没在清虚观附近出现过的人,让这个生面孔以香客或者杂工的身份,试着接近道观内部。”
“你有合适的人选?”
“有。”
贾雨村微微一笑:
“卑职手下有一个从前在应天府衙门当差的老捕快,姓马,做了二十多年刑名,最擅长的就是乔装打扮、跟踪盯梢,此人嘴紧,手脚干净,用起来放心。”
忠顺王沉吟了片刻。
“雨村,本王提醒你一件事。”
“王爷请说。”
“这件事,目前还只是你的推测。”
忠顺王的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什么‘返老还童’,什么‘控制权力网路’,听起来像是话本子里的故事,本王可以让你去查……
但你给本王记住一条……”
“王爷请训。”
“不要打草惊蛇。”
忠顺王一字一顿地说:
“本王前两次吃的亏够多了。
“这次不管查出什么,在拿到确凿的、铁板钉钉的证据之前,不许有任何动作,听明白了?”
“卑职明白。”
贾雨村欠身:
“绝不打草惊蛇。”
“还有。”
忠顺王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件事,除了你我和吴德,不许有第四个人知道,那个姓马的,只告诉他去盯一座道观,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卑职省得。”
“去办吧。”
忠顺王挥了挥手:“有了消息,随时来报。”
“是。”
贾雨村站起身来,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
忠顺王独自坐在书案后面,从袖中取出那两张纸笺,展开在书案上,目光在那些名字和记录之间来回扫视。
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着,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