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锐利了起来。
“政儿说了什么?”
“政老爷说,这个折子‘于理不差’。”
贾母的面色变了。
“他说于理不差?”
“政老爷不知道内情。”
张三摇头。
“政老爷只是从一个工部官员的角度看这件事,觉得清查宫中开支是正当的制度要求,没什么不对……
但政老爷这句话传出去,就等于贾府也认可了这个折子的合理性,忠顺王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笑出声来。”
贾母的手掌在膝盖上攥紧了。
“政儿这个榆木脑袋……”
“老太君先别急着骂政老爷。”
张三的声音平静。
“政老爷不知道内情,说那种话不奇怪,眼下的问题不是政老爷,是这个折子怎么压下去。”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叫老身来,是商量对策的?”
“对。”
张三点头:
“不过老太君一个人不够,小的还叫了一个人。”
“谁?”
话音未落,门帘又掀开了。
一个身量纤细、面容精致妩媚的盛年美妇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素淡的月白色褙子,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帷帽的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遮不住那双柳叶眉下灵动而精明的杏核眼。
王太妃。
进门后摘下帷帽,露出了全貌,经过精元灌注后恢复了青春的面容精致如瓷,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与那双眼睛里深藏的城府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贾母看到王太妃,微微一怔。
“你也来了。”
“老太君。”
王太妃微微福了一福,声音柔软:
“是他叫奴家来的。”
王太妃在贾母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张三,又扫过贾母,轻声说。
“忠顺王的事,奴家也听说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贾母问。
“奴家在宫里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王太妃没有细说,只是微微一笑:
“折子的事,奴家昨日就知道了。
不过奴家知道的比老太君多一些。”
“说。”
张三的声音简短。
王太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声音不疾不徐。
“折子是忠顺王领头,联名的有六个人,奴家查了查这六个人的底细……
其中三个是忠顺王的老班底,上回弹劾贾府的时候,就跟着签了名的,另外三个是新加入的,一个是户部的郎中,一个是都察院的御史,还有一个……”
王太妃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内务府的主事。”
含春阁里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张三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了一道寒光。
“内务府的人。”
“对。”
王太妃点头:
“内务府管的就是宫中一切用度开支,内务府的主事签了这个折子,等于是在告诉皇上:‘宫里的账确实有问题,不是外人无端猜测。’”
“这个主事是忠顺王的人?”贾母问。
“不确定。”
王太妃摇头:
“可能是忠顺王新拉拢的,也可能是被许了什么好处,奴家只查到了这一层,再往下查就需要时间了。”
“没时间了。”
张三的声音沉沉的:“折子留中最多天,皇上不可能一直不表态,天之内,要么批,要么驳,要么……”
“要么交议。”
王太妃接过了话头:
“交给六部九卿廷议……
一旦廷议,这件事就闹大了,到时候不是皇上一个人能压得住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贾母率先开口。
“太皇太后那边怎么说?”
张三摇头。
“太皇太后还不知道。”
“不知道?”
贾母有些意外。
“太皇太后身边的秋嬷嬷传话说,太皇太后,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利,一直在寿安宫歇着,没有过问朝堂的事,折子的消息是从太后那边传出来的,太后知道了……
但太后没有告诉太皇太后。”
“太后为什么不告诉太皇太后?”
贾母蹙眉。
“奴家猜。”
王太妃轻声说:
“太后是想自己先想办法,不想让太皇太后操心。
毕竟太皇太后的身子……”
“太皇太后的身子没问题。”
张三打断了王太妃的话:
“上回续灌之后,精神好得很,‘身子不爽利’多半是不想见人的托词……
但不管真假,太皇太后暂

